聚会最终在欢声笑语中落幕。这三年,我们班整体氛围融洽。这一别,同学们将各奔东西,要再见面并不容易。因此,这次聚会几乎全员到齐,只有准备出国的几位没来。我当时并没意识到,自己和班里某些同学的羁绊会在日后那么深。
几天后,高考分数可以在网上查到了,这事还是凌打电话告诉我的。我立刻打开电脑,根据记忆对答案。对完后,我一句话没说,转身进厨房洗碗。母亲坐在客厅看电视,我没注意到她的目光。等我洗好碗,端着准备回房时,母亲叫住我。我才意识到碗该放回厨房。她笑着调侃:“这孩子不会被□□弄傻了吧?”我沉默片刻,收拾好厨房才回房,接着开始做英语听力。
母亲见我一直没出来,敲门进来。我告诉她,自己算了算,大概只能上个三本,所以要么出国,要么复读。不管哪条路,英语都是必过的一关。母亲笑了笑,说:“现在努力还有什么意义?等分数和本科分数线出来再说吧。”我想也是,刚才肯定是被答案冲击到了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分数线公布。出乎意料的是,往年一本与二本、二本与三本之间的分数差距都在三十多分左右,这次二本与三本的差距依旧如此,但一本却比二本高出六十分。有专家解释,这是为了给地震重灾区腾出更多名额,把原本踩在一本线上的主城区考生降到二本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这才是地震对我们最大的冲击。
分数线出来后,就到了填报志愿的时间。我当时不理解——连自己的分数都不知道,怎么填?母亲解释,这只是意向填报,你想去哪儿、学什么,现在先报。考虑到自己大概只能上三本,我填了一个二本和一个三本的学校。
几天后,听说可以打电话查分。那时只能拨打热线,输入准考证号,语音会报各科成绩和总分。母亲打电话记分,我在一旁紧张等待。听到总分时,我忍不住喊了一声“耶”,再看母亲,她正笑着看我。原来我比二本线高出三十分,如果不是名额调整,正好踩在一本线。想到这,我的心情轻快了不少。
查完分没多久,家里的座机就响了,是母亲的朋友打来询问成绩。与此同时,母亲的手机也响了。她冲我使了个眼色,让我接。我一看,是 Y 叔叔的来电,连忙接起并先喊“Y 叔叔”,免得他以为是母亲接的。我解释母亲在用座机和一位阿姨通话,他立刻问我分数。我稍微迟疑后报了出来,他马上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。”我差点笑出声——Y 叔叔真可爱。
接下来,家里的座机和母亲的手机几乎被打爆。那一刻,我才真正意识到,母亲的人缘有多好,以前我从没注意到她的朋友圈竟如此庞大。
后来,一位阿姨打电话来要和我说话。原来是 F 阿姨——那位大学辅导员,曾和我们一起去农家乐,帮助缓和我和母亲关系的人。她问我预估的分数和实际相差多少。我说,大概五十分。她说:“人啊,不仅分数重要,更重要的是认清自己。低估是过分自谦,高估则是过分自信。”
当时我并没完全理解,只是笑着应下。多年后再想,才明白她说得多么对。这个世界上,最难的事不是拿高分,也不是让别人认可,而是能真正看清自己——知道自己的不足与长处,明白自己想要什么、能做什么。这需要勇气,也需要时间去不断探索与修正。
那年夏天,因为这场高考,因为这些关心我的人,我对“家人”有了新的定义。原来,家人并不全由血缘决定,那些在关键时刻给予你温暖和力量的人,同样值得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