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叔叔阿姨们的聚会结束后,我和母亲一同前往南京,在小姨家住了一段日子。其实之前的假期,我们也曾去南京探望过小姨。母亲很心疼她这个妹妹,总对我说,小姨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,很不容易,工作也很忙。
在我高考之前,即使外公外婆去了南京照顾小姨和表弟,母亲虽然心里有些不太高兴,但依旧能够理解。或许是因为母亲缺乏安全感吧,虽然她的童年是幸福的,但那段失败的婚姻似乎让她对自己越来越没有自信。有时候,母亲会对我感叹:“哎,外公外婆又要去南京了,成都就剩我们了。” 我便会安慰她:“没事的,我一直会陪着你的。” 听到这些暖心的话,母亲会露出笑容,也许那时候,她觉得自己没有白疼我。
这次一下飞机,姨父就来接我们了。可我对姨父依旧感到陌生,这应该是我第三次见他吧。然而在车上,母亲和姨父有说有笑,还聊着南京的事情。这就是我和母亲的不同——那时的我,对生活没有任何热情,对周围的人和事也毫无好奇心;母亲却总是想多了解一些事情,即便和她没有直接关系。其实我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对,毕竟,即使命运多舛,她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忱。
好不容易到了小姨家,我又见到了表弟,他比之前长高了不少,也更懂事了,这与小姨的教育分不开。小姨的家依旧没变,一进门就有种熟悉的感觉。母亲立刻拿出给表弟的礼物,表弟收到后非常开心。我陪着表弟玩,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,不由得想起了我的童年。曾经的我,也有过那样灿烂的笑容,可惜不过是昙花一现。我希望表弟的笑容能够一直延续下去,而我对此并不担心,因为小姨和姨父的感情很好,很稳固。难怪有人说,学生时代的爱情是最单纯的。
小姨安排我和母亲住在二楼的卧室,我们搬上行李后,母亲叮嘱我:“我们会在小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,你每天早上别睡太晚,有空也帮忙做些家务。” 我点头答应。虽然口头答应了母亲,但我心里还是觉得,她是不是太紧张了?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妹妹,就算我们睡得晚,小姨也不会介意啊。后来我才明白,这就是母亲的性格——她总是替别人考虑太多,有时候甚至显得有些见外。
第二天早上,我还没睡醒,母亲就来叫我起床,说小姨已经去上班了。我不情愿地爬起来,看见姨父还在睡觉,便问母亲为什么要叫我那么早起,而姨父却可以继续睡。母亲说:“你姨父能挣很多钱,你能吗?等你以后能挣和他一样多的时候,你想几点起都行。” 我心想,那这辈子恐怕是没机会了。
在小姨家时,小姨每天早出晚归,晚上七八点才回家,有时候还要出差或加班。当时我只是觉得她很辛苦,却还没有真正体会到她有多不容易,直到我自己工作之后才明白。那段时间,我看到了小姨和姨父的相处模式——彼此给足空间,不吵不闹,姨父也很包容,小姨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。
从他们身上,我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婚姻模式,意识到每个家庭都有不同的幸福方式。外公外婆虽然经常吵架,但他们依然过得很幸福。幸福的定义,从来都不尽相同。我也希望将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,尽管没有抱太大的希望。
很快,我们就从南京回到了成都,而我也要为新学期做准备。我就读的学校是SW大学的“2+2”出国项目,采用加拿大的原版教材。因为大学要求住校,母亲提前为我准备好了各种生活用品。毕竟我从没住过校,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,全都由母亲一手操办。
报到那天,母亲把我的行李装好,开车送我去学校。一到报到处,就有一位学姐迎接我们,先介绍了学校的基本情况,然后带我们去宿舍。宿舍楼无法开车进入,母亲便把车停在离宿舍楼最近的地方,我们拖着行李跟着学姐走到房间。
房间里有四张上下铺,床对面是一排课桌和椅子。母亲告诉我,一般不要选靠门的位置,因为走廊会比较吵。我说那就选靠里的下铺,母亲笑着说:“你也只能选下铺,因为上铺已经有人了。” 她指了指上铺,果然已经铺好了床,还在课桌上放了一把椅子,看得出来有人比我先到。
正在铺床时,一位女生走进来,从上铺拿东西,我才知道她是我的室友。我们简单打了招呼,我因性格内向没多说话,倒是母亲和她聊了几句,还请她照顾我。她爽快地答应了,还说她的床架有点问题,会找人来修。我心想,她人还挺好的,我们应该能相处得不错。母亲走后,我们交换了名字,她叫迦。
接着,另外两个室友也来了——潇和沛。潇选了靠门的下铺,沛则只剩下靠门的上铺。除了迦,我们三人都是成都本地人,所以周末都会回家。迦虽然不是成都人,但同样是四川人,大家平时都用四川话交流,倍感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