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第一学期接近尾声了,我的心情依旧不错。相比初高中时沉重的学业负担,大一的课程让我觉得轻松许多,大部分内容我都能掌握得很好。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,我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分数,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母亲看到成绩单时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欣慰,但她依旧没说一句夸奖的话,只是淡淡点了点头。长久以来,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——好像无论我做得多么努力,她都不会直接表达赞许。这让我常常怀疑,自己是否始终达不到她心中的标准。
然而,今年春节父亲的态度却出乎意料。他忽然变得对我和母亲关心备至,和以往判若两人。刚开始时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,母亲脸上也写满了诧异。
大年三十的夜晚,本该是热闹而温暖的。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又能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年夜饭。上一次,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时的团圆饭洋溢着欢笑与期待,而如今坐在桌前,我却觉得那份久违的团聚只是表面的热闹,心底却空落落的。饭菜香气依旧,可心境已不复当年。
吃过年夜饭后,我们坐在沙发上看春晚,电视里灯火辉煌、歌舞喧嚣,可父亲的手机却不停地震动和响铃。起初我以为只是亲友发来的拜年信息,但没多久,我发现父亲每次接到短信都会借口去厕所回复。回来时神色若无其事,却越发显得刻意。母亲看在眼里,脸色逐渐沉了下来,随后起身走进房间。
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,犹豫片刻后跟了进去。房间里灯光昏黄,母亲坐在床边,眼神低垂。她轻声说:“很多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,人虽在,心却不在。”
我心头一紧,其实我明白她的意思。父亲比过去确实更关心我们了,但那种关心让我感觉生硬而虚伪。若一个人心不在家里,再多的体贴也只是表演。母亲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,她的失望与愤懑,我感同身受。而这份观念,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我的恋爱观。
可父亲却依旧若无其事,完全无视母亲的冷淡。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,父亲不是看不到母亲的情绪,而是根本不在意。冷漠,比争吵更刺痛人心。人们常说,“爱的反面不是恨,而是冷漠。” 那一晚,我深深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。我忽然有一种清晰的感觉——这个家,回不去了。
第二天清晨,母亲表情凝重地对我说:“你父亲大概是想和我离婚了。”
我心头一震,急忙追问缘由。母亲解释说,昨晚父亲竟然对她说,这么多年对不起她和我,说着还流下眼泪。在母亲眼中,这种罕见的表现并不是悔悟,而是他打算真正离开的前兆。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不安和愤怒,我一时语塞,只能安慰她:“也许他只是良心发现了吧,别太往心里去,我们先静观其变。” 可内心深处,我却充满担忧。如果父亲真的要离婚,那我和母亲绝不能被动接受。
春节一过,父亲又匆匆离开。寒假里,学校的任务并不繁重,我过得算是轻松。某天,M突然联系我,问我过得怎么样。我告诉他一切都挺好。他提议一起去四川大学打乒乓球,还提到想把陶也约上。他说陶平时很难约,于是想借助我来搭线。我本以为会很麻烦,没想到陶爽快答应。
那天,我们三人见面。陶不会打乒乓球,于是改为打羽毛球。我从小喜欢运动,对此并不在意,反而觉得轻松。球场上笑声不断,仿佛回到高中时无忧无虑的日子。只是短短几年,大家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,那份久违的亲密让我心中涌起一丝酸涩。M结束时特意对我说“谢谢”,我心里却只觉得,这种重逢的快乐转瞬即逝。
很快,大一下学期开始。我提前一晚回到寝室,迦已经到了。沛和潇还未返校。我和迦聊了许久,她告诉我请了一位研究生学姐系统化的帮她梳理微积分,这样即使遇到不懂的题,也能更有条理。我听后很惊讶,也觉得她的思路很对。知识需要系统化,才能真正构成完整的认知。这番交流让我意识到,学习并不仅仅是解题,更是方法与思维的养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