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学期我和晓交集更多。她似乎也觉得我值得信赖,向我分享了一些秘密,让我又惊讶又好笑。一次在咖啡店,她忽然对我说:“其实我家很有钱。” 我心里暗想:能来留学的,谁家里没钱?于是随口说:“我家也有钱。” 她见我反应平淡,又认真补充:“我是真的特别特别有钱。” 说到最后,她索性直言:“我是富二代。” 我尴尬地笑了笑,她才解释家里做生意,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在另一所大学。虽然她说以前关系并不好,但近几年渐渐改善。我挺羡慕她有个姐姐。因为这份信任,我们关系更进一步。
另一门《初级计量经济学》让我认识了不少朋友:研究生R、来自台北的E、来自香港的B,还有一对王姓双胞胎姐妹。R需要补大三大四的课,学习拼命,期中复习甚至通宵。我自认没那毅力,除非追剧。E温和绅士,曾请我补习,但只听了一题就走,不知是听懂还是放弃。B中性打扮,性格豪爽,因统计背景,这门课对她轻而易举。双胞胎姐妹外貌极像,几乎分不清,她们问我申请哪所研究生院,我当时也没主意。她们倾向卡尔顿大学,因为那边不必写论文,毕业更容易。
这门课期中平均分极低。原本的教授因家事缺席,换成了Y口中要避开的那位。她说这教授上课有趣,但考试极难。结果果然如此,不过我觉得题目合理,在预料之中,因而考得不错。一次上课前,教授递给R一个文件袋,我好奇询问,才知道是推荐信。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推荐信的重要性,也为以后申请研究生埋下伏笔。
大三的《宏观经济学》由L教授执教,她极为严格。到了大三,课程几乎都是能力超群的教授,气场一个比一个强。好在L教授风格是我喜欢的,PPT详细,板书工整,只是难度偏高。宏观更重分析而非计算,图形尤其重要。
开学两周后,数学经济学教授发来邮件,说有个实习机会,可以帮政府部门员工写报告,算作大四课程学分。我觉得是难得的锻炼,便报名了。后来我被安排到加拿大自然资源管理部门,由上级指导,学习用Excel分析数据、绘图,再撰写成报告。这次经历对我意义重大,为研究生论文打下坚实基础。除了熟悉Excel,更学会了如何把发现写得清晰易懂,让外行人也能理解。上级曾对我说:“报告要让不懂的人也一目了然。” 简单的一句话,却难以做到。人总以为自己懂的,别人也懂,其实并非如此。
最后那门英语写作课对我而言简直是灾难。我没写作经验,也不懂各种引用排版格式,基础差距让我无法和当地学生相比。期中考试成绩很差,我拿到试卷后直接走,不想引起老师注意。羞于去办公室求助,因为我觉得那会是个“大工程”。好在老师宽容,最后让我及格。虽然只是擦线,但我很感激他。他还让我第一次见识到教师的威严。有次上课,他忽然怒喝最后一排的学生:“你在笑什么!刚才讲的很好笑吗?” 说完快步走到学生面前,场面一度紧张,吓得我以为要打起来。最后他冷冷甩下一句:“学会尊重。” 那气场令人震慑。自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在课堂看手机,大气都不敢喘。看来严厉的老师,对守规矩的学生反而温柔。就冲他给我那个分数,我也要给他一个大大的好评。
父母也建议我申请研究生,不论留加还是回国,都是优势。当时父亲希望我申请温哥华的UBC和多伦多大学,若能录取,他就有面子。可我没想那么多,打算多申请几所,反正试试。渥太华的中介不多,我索性自己动手。申请过程也是不断学习的过程。本想着渥太华大学当保底,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。
我申请了UBC、多大、皇后和渥太华大学。许多学校都要求GMAT,但因我本科在加拿大学,我觉得可以免试,况且条件里写的是“建议”,并非“必须”。于是没在意。申请表中有一栏却让我犯难:至少两封推荐信。这不正是当初R去找教授要的吗?可我找谁写?哪位教授还记得我是谁?一时想不出来,于是保存了申请进度,想着日后再说,反正截止在明年初,不算急。我这个人啊,遇到麻烦事,总想先逃避或暂时搁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