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晟接起电话:“喂?”
“Dr.檀,您明早8点的主题报告《创伤记忆的FRP干预》被调整为开场演讲。”电话传来一道男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,“XX大学团队刚共享了fMRI异常数据,需要您现场分析。”
“现场分析?”檀晟拇指捏起睡袍腰带上的一根头发,看向被窝里竖起的耳朵,“我知道了。还有什么事吗?没有挂了,我太太在休息。”
“sorry,”电话那头立刻压低了声音,“这边不打扰您和您太太休息了。”
檀晟挂了电话,发现简嘉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望着他:“你又要离开了吗?”
“嗯。要离开几天。自己在这可以吗?”
“可以,就是…”简嘉爬起来直视着他的双眼,“我想回去了怎么办?你能先和爸妈爷爷打个招呼吗?我怕到时候他们挽留我,我开不了口拒绝。”
檀晟走到床边揉了把她的脸:“我会和他们说的。你要是待的不舒服就回去。不要硬撑好吗?”
檀晟知道简嘉的性格,耳根软,别人说什么,只要是自己说不出拒绝,就开始委屈自己,妥协成全。
“嗯。那你赶快休息吧。”简嘉卷着被子往边上挪着,直到檀晟躺下,她才又卷着被子,凑过去一点,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,檀太太。”
简嘉闭上双眼,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很快熟睡。
而在黑暗中,檀晟睁开眼,轻吻她额头:“怎么办呢?我不太想离开你。”
男人的吻还留在简嘉的额头,行李箱的轮子却在凌晨时分划过卧室的地板。最后踏上飞机。
而在檀晟离开的第四天,老宅下了深秋的最后一场雨,简嘉望着趴在窗边看着窗外,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那片池塘。
“嘉嘉,来把这个喝了。”在老宅住的这些日子,柏婕每天都会让人给她炖些汤。
简嘉接过汤,看着碗里漂浮的油,她一饮而尽后站起身:“妈,我该回去了。店员发消息,要回店里看看了。”
“想回去了?可是阿晟还没回来。不再等等吗?”柏婕握着她的手,满脸不舍,倒也没强求她留下,“妈让人再做点草莓包,你带回去。”
说着,柏婕就要起身。简嘉连忙拦住她:“不用了妈,我抽空再来。就不麻烦你了。”
柏婕:“不麻烦的,不过你要不想带就等下次来妈给你做。行李呢?需要我帮你整理一下吗?”
简嘉:“没什么东西都整理好了。”
柏婕:“好,那我让人备车送你。”
简嘉应了声“好”便下楼和檀爷爷唠了几句,顺利离开了。
回到京禾湾,简嘉行李往客厅一丢,就直奔咖啡店。自己不在的这几天,经常收到小诺的消息,在和她吐槽店里遇到的一些奇葩事。
早八点的咖啡店,还没几个人,简嘉来到后看到小诺再给她院里耐寒的花草浇水。
“我来了小诺。”简嘉打着招呼。
小诺闻声丢下水壶扑过去:“嘉嘉姐~你终于来了。”
简嘉不在的日子,被顾客反复摧残的小诺明明比简嘉还要小两岁,看上去苍老了不少。
简嘉捏了捏她的脸:“最近忙吗?给你涨工资?”
“还好还好,你要是涨工资我也接受嘻嘻。”小诺作为刚大学毕业的学生,在如今这个工作不好找的大环境里,很是满意现在的生活。
她脸上洋溢着微笑,可一转身看到店里窗边坐着的女人,脸立马又垮了下去,“这几天遇到了很多奇葩的顾客,今天也有。那边…”
小诺朝着那个窗边扬了扬下巴:“这位女士已经连续三天都在这了,第一天没在意,第二天我以为是咱们的咖啡太美味了,今天才知道是找您的。”
“找我?”简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在花草的遮挡下,连人的侧脸都看不清。
简嘉紧走几步推开玻璃门,随着机械声的“欢迎光临”响起,女人放下手里正在搅拌咖啡的勺子转身看去。意外撞入一道视线之中。
“蒹葭老师?!”看清是简嘉的那瞬,女人眼神微微一动,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欢喜。
“是你?”简嘉认出了这是之前的那位找她占卜的客人,哦,不。现在应该说是檀晟的患者,和占卜有关的一切人和事,早在去年就和她简嘉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“有事吗?如果是帮忙,你现在应该去找你的主治医生,我帮不了你了。”简嘉这句话的时候,眸中闪过一丝失落,然后扯下衣架上的围裙,紧紧的系在腰上,因为勒的太紧,挤到外套兜里亮着的手机。
机场,檀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,微微凝起眉。他没选择挂断,就这么听起来。
简嘉自顾自地准备起今天的工作,女人跟着她:“我知道我应该去找檀医生,但是檀医生最近不在。我想你能帮我。我想让你帮我算算我前夫的以后。你知道吗我现在每晚睡觉梦到都是他,他拿着刀向我走来,我好害怕。”
“可他现在不是得到惩罚了吗?”简嘉嗓音低低的。
“可才一年。”女人突然抓住简嘉的手臂,长长的指甲掐着她,“他只在监狱里待一年。而我的病会折磨我一辈子的。他该判死刑的。”
女人说着掀开衣袖,把手臂上的疤痕露出在简嘉面前:“你看这里还有他弄得…”
简嘉一愣。女人手臂上交错的疤痕,在她眼里莫名其妙的就变成那张恶魔牌。
女人抓着伤口,鲜血顺着旧疤渗出,简嘉被她抓着的胳膊同时染上疼痛感。
店内飘散着的咖啡香突然被去年烧牌时的焦糊味代替。简嘉深吸一口,猛地甩开女人的手。
她踉跄着后退却撞翻咖啡豆罐。豆子滚到女人脚边。最后被从女人包里掉出的美工刀的刀柄和帕罗西汀的药盒砸的稀碎。
简嘉愣愣地望着地面,小诺看到这幅场景,连忙缩到了简嘉身边:“嘉嘉姐…”
女人颤抖的双手捡起刀:“蒹葭老师,我求求你了。你帮帮我吧。帮我算算他什么时候死。我求求你了。”
远在机场,广播恰好响起,最后登机提醒:“航班XXX…”
檀晟僵在原地,他挂点电话。微信弹出消息:“檀主任我到了。”
咖啡店,简嘉抓着吧台边缘的指节泛着白,眼看女人拿着刀向她逐渐靠近。
这时,玻璃门被撞开,机械声来不及喊出欢迎光临。
一道男人的身影从背后控制住女人,一瞬间,她喉管里发出“犬吠样咳嗽”混着胃酸的呕吐物溅在地板上,与被砸碎的咖啡豆混合。
简嘉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,眸光一闪,下一秒跪在了地上。
接着,浮现在她眼底的是压在药盒下刻着檀晟二字的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