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飞机,檀晟边打陈奕之的电话,边拦了辆车。陈奕之没接,简单回他句“都在医院治疗室”便没了音。
坐上车的檀晟看到这四个字,不顾一切的再次打过去。可回应他的是无人接听。
男人眼睛在屏幕上扫视,溢出担心和不安。
他紧攥着手机,盯着窗外快速后退的建筑物:“师傅,能再快一点吗?”
司机从后视镜瞥见他皱起的双眉,叹了声气:“知道您急,但我也不能闯红灯吧。”
“可我太太现在在医院。”这个在医院被称为最冷静温柔的男人此刻却对着陌生人大吼。
司机听罢识趣的闭上嘴。生怕他做出什么应激行为,安抚道:“别急别急,我开快点就是。”
司机油门踩到底。
终于赶到医院,檀晟再一次给陈奕之打电话。期待电话另一头的回复,可回应他的依旧是那冰冷的女声。
檀晟冲到电梯,电梯门口挤满了人。他扫了一眼,便毫不犹豫去爬楼梯。直奔11楼。
此刻,心理科监护室内。简嘉蜷缩在墙角,将唯一能抓到的枕头砸向墙壁。房间是标准的防自杀设计,软包墙面固定家具,连门锁都从外侧才能打开。
陈奕之捡起枕头,看到数不清的未接来电。他挨个回拨。换来的是忙音。
“陈医生,这样下去不行啊。还是先给病人注射氟哌啶醇针剂吧。”身边的护士靠近简嘉,又被她猛地推开。
陈奕之在门口来回踱步,嘴里喃喃道:“接电话啊……”
当电话那头再次传来“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”时陈奕之放弃了,走进监护室。帮忙和护士按住简嘉。
“不要过来。”小姑娘缩在墙角,靠近的陈奕之在她眼中呈现出的是牌面的恶魔,“它会害死人的,不要过来。”
小姑娘双手抱头,陈奕之抓着她胳膊,眼看镇定剂要接触到皮肤。门外突然传来一声:“住手。别吓到她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陈奕之闻声看去。
檀晟穿着粗气冲进来,黑色的西裤裤脚还沾着灰层,一向梳的整洁的头发也凌乱的垂在额头,被汗珠打湿。就连眼镜也是歪着的。
“檀主任…”陈奕之收回手。檀晟踉跄的扑过去,推开陈奕之直接挡在了简嘉面前。
“啪嗒。”
那支镇定剂随之掉落在地上。
“嘉嘉。”檀晟跪下地上,伸手抱住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姑娘,“嘉嘉,是我。檀晟。我回来了。”
男人声音低沉而温柔,简嘉听到缓缓放下手抬起头,理智逐渐恢复。
她透过沾着泪珠的睫毛,看着眼前恶魔的身影被戴着眼镜的男人取代。认出这是檀晟。
简嘉撇着嘴:“檀医生…”
“是我。”望着妻子红红的眼眶,檀晟一下子抱住她,托着她脑袋按在怀里,“不怕,我回来了。”
身后,陈奕之无奈捡起地上的针剂,带着身边的护士出去。
门口,他停下脚。再次看向檀晟,那歪斜的眼镜后,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是这个男人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陈奕之摇摇头。
爱真是个可怕的东西,让人心生邪念,也能让一向以冷静自持的檀主任,为之发狂。
在檀晟的安抚下,他拿着简嘉的手指扶上自己的脉搏,随着脉搏的跳动,简嘉的情绪逐渐被控制。
可就在檀晟准备松口气时,简嘉的指尖逐渐麻木,视野也跟着模糊起来。
檀晟的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。她想要抓住他的衣角,却看到自己隔壁的掐痕上浮现出的是塔罗牌的烧痕。
“檀…”檀晟的名字未喊出口,下一秒,简嘉手臂从男人手腕滑落…
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,檀晟刚扣上白大褂,陈奕之就推门闯进来。
“那个患者怎么样了?”檀晟说着准备离开。
“血检报告刚出。“陈奕之气喘吁吁的递过去平板,“不止是帕罗西汀,还有阿米替林,等等,您不先看CT…”
话音未落,檀晟已经走出门,陈奕之小跑着跟上。
11楼B区的电子门禁发出声响,1床的心电监护正传来声音。玻璃窗外,女人躺在病床,静脉留置针,扎在那条满是伤痕的手臂。
突然,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,女人的血氧饱和度正断崖式下跌。
檀晟快步走到病房,带上手套抬起她的手腕:“伤口宽度2mm,边缘无拖尾伤,是垂直向下的右手持刀,和你丈夫的管用手法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