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晟语气没了以往的温柔,而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。
这个女人第一次来找他时,便带着一身伤,伤口和现在的一模一样,但那时确实是他丈夫本人造成的。而现在,她的丈夫在监狱里。
“伤口深度逐渐变浅,”檀晟的指尖停在最新的一道伤痕上,“你在最后一刻收力了,所以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在自伤,对吗?”
女人被檀晟抬起的手剧烈颤抖:“不,是他…是他用那把美工刀…”
她长长的指甲扣着檀晟掌心,声音哽咽:“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,他昨晚明明就站在那里,你们不相信可以问蒹葭老师,她知道的,她会占卜,她能算出来的。”
陈奕之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同情,她口中的蒹葭老师自己都躺在病床上呢。怎么去帮忙算出来。
他递去平板:“血检结果她的帕罗西丁血药浓度是正常值的五倍,还检出微量苯二氮卓类,这会导致现实解体症状。”
“嗯。”檀晟只是淡淡的应了声。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了遇到这种情况了。
檀晟松开她,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偏头靠近陈奕之:“因为家暴,患者会闪现回殴打场景,可能伴随解离性幻觉,把自伤行为认知为她的丈夫在伤害自己。
檀晟说这些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挣扎,嘴角跟着扯起一抹无奈的笑。陈奕之无所察觉,抱着平板喃喃道:“这和您太太的症状…您太太怎么样了?”
陈奕之这才看了眼檀晟,男人眼底的光微微暗淡些:“在休息。”
这时,病床上的女人力气终于耗尽,无力的躺在病床上,嘴里不停道:“他明年就要出来了…那我呢…”
檀晟望着她,女人那张瘦弱的脸渐渐被自己最熟悉的面孔取代。
简嘉所在的病床前,檀晟握着小姑娘的手:“嘉嘉…
陈奕之趴在门口:“檀主任,您有和她说治疗的事情吗?”
“没有。”檀晟握着小姑娘的手放在唇边轻吻,“她情绪一直不稳定。我没敢提。”
提到生病简嘉会想到占卜,会想到可怕的事情。她越是恐惧,自己越是自责,最后恶性循环。
檀晟叹着气:“我想等过段时间再提治疗的事情。先让她做些开心的事。”
“那可待看好您那位患者了。”陈奕之想到在简嘉咖啡店的那一幕就浑身发抖,“幸亏啊檀主任,幸亏你喊了我过去,不然我都不敢想您太太会遇到什么。诶,对了,您是怎么知道您太太有危险的?”
今天一早,陈奕之在上班的路上突然收到檀晟的消息。
一个位置信息和一句“赶紧过去。”
他没来得及问原因,就跟着地址寻了去。没想到店里会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檀晟揉了揉眉心解释:“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,最后可能是误触了。”
在演讲结束后,檀晟就回来了,在机场。他想到简嘉寻思着打个电话汇报一下,结果没有等到简嘉的回应,却在他准备挂断时,听到简嘉和他那名患者的对话。他不能及时赶到,只好联系了陈奕之。这才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。
想到这檀晟松了口气,他转头看向陈奕之:“谢谢你。改天请你吃饭吧。”
“行,我等着。不过…”陈奕之走进房间,带上门,“您刚才说等过段时间再提治疗的事,那要不要先找个主治医生?”
“主治医生?”檀晟发现陈奕之正在凝视着自己,他眸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,“你指的是谁?还是说有推荐或者认识的人?”
檀晟了解陈奕之的为人,也知道他这番话的意思,而且,他之前就提过很多次要担任简嘉的主治医生。可这次他就是不忘正处说。
当然,陈奕之也从不和檀晟拐弯抹角:“我指的是我啊檀主任。”
“你?”檀晟侧着身,望着他的双眼,“我刚说完请你吃饭,你觉得合适吗?”
陈奕之和檀晟待一起久了,没计较那么多,就连简嘉是她太太都告诉他,这已经超过朋友的关系了。而伦理守则是心理医生不能对亲友提供帮助和治疗,而他和陈奕之的关系远在朋友之上了。
檀晟指尖在病床上轻敲,咬字清晰地说:“伦理守则我要遵守,你也一样。”
“不是…檀主任这咳咳咳…”陈奕之一着急话堵在嗓子眼,憋出一串咳嗽。
也就是这声咳嗽,吵醒了病床上的小姑娘。
檀晟握在手中的手微动了下,他有所察觉后垂下眸。
病床上,简嘉睫毛颤了颤,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眸。
男人放大的俊颜闯入视线,简嘉望向他:“檀医生…”
“嗯,我在。”檀晟拨开她额前遮挡视线的碎发,轻轻落在一吻。
陈奕之见状,赶忙移开视线:“那个…檀主任我想起来我还有事,先走了啊。记得欠我的饭。”
陈奕之落荒而逃,病房里只剩下这对夫妻,简嘉抬起手揉着双眼,看清周围的环境后,她看向檀晟脱口就是:“檀医生,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?”
“不会的,不许说这种话知道吗?”檀晟握紧小姑娘双手,朝她微微一笑,“你从来都不是我的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