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嘉眸底闪过一丝心疼。这个男人离开云港数日，回来还要照顾她，是她又给他添麻烦了。小姑娘低下头，嗓音低低的应了声，转身回到床上。

檀晟捏着杯子来到书房，反锁了门。

办公桌前，他支起手机，调出个命名为“我的占卜师”的相册。里面存着上百个视频和截图。有从社交软件直接下载保存的，也有录屏截图。时长大多都保持在三分钟左右。

檀晟手指滑动屏幕，拉到底，点开播放着自己保存的第一个视频。那是简嘉注册账号后发布的第一条视频。一分钟的自我介绍和塔罗的基础。

望着视频里，那在小姑娘指尖翻飞的塔罗牌，檀晟从口袋里摸出自己在医院里扯开的那副粉色的牌。学着简嘉在视频里那样洗牌，切牌。

“节制逆位，权杖二正位 宝剑八正位。”简嘉一身绿色长裙，带着同色面纱出现在镜头前，身后的背影亦是神秘的风格，她漂亮的手指夹着那张名为宝剑八的牌。

“节制牌和宝剑八的组合通常会出现在“自我惩罚”的中哦。抽到这三张牌说明你正在陷入一张内耗的状态，逆位节制加强了宝剑八的自我束缚，而权杖二的出现，强调你有打破这种现象的能力和机会。”

“而在感情中，代表的是不愿意面对，也是是自我束缚。而权杖二提醒你主动在自己手中。如果一段感情没有让你变得更好，反而让你长期处在痛苦中，那就要想想，自己是在为爱坚持。还是因为害怕而妥协了。”

檀晟认真的看着视频，手上的动作也没停，到视频最后一秒。他抽出一张牌摊开在桌面。正是简嘉刚才夹在手里的那张蒙着双眼，被束缚着的宝剑八。

卧室里，简嘉在檀晟离开后并没有立刻睡下，而是，蒙着头躲在被窝里和陈眠视频通话。

“刚和陈奕之聊完，你今天又进医院了？”屏幕里，陈眠裹着浴巾，杵在阳台抽烟。

简嘉缩小屏幕，进入视频软件，边刷视频边回答：“嗯，这次是特殊情况，你不要训我。”

作为生病了不愿意看医生的反面教材，简嘉最怕的就是被陈眠教育。不像别人的朋友，陈眠对她好不假，但也是真的狠心。拿创伤刺激她是经常的事。

可陈眠今晚反常的没接话，月色下她吐出烟圈：“没想训你，不过我听陈奕之说是因为之前找你占卜的一个客人？”

“嗯，就是我们上次聊到的那个。你说你负责的那个家暴案，那个女人。”

“她前夫刑期只有一年。”简嘉声音压低，眼前浮现出在店里女人手臂上的伤痕，曾经还在线上占卜时，简嘉第一次看到她身上那些伤口。

陈眠抖了抖烟头：“是她啊。不是说她是檀晟的患者吗？她前夫都已经坐牢了，她不好好接受治疗，找你干什么？”

简嘉滑动屏幕的手一顿，今早在咖啡店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，回忆起她手臂上的那些伤疤，嗓音不自觉低了下去：“她的病情似乎挺严重的。而她的前夫只在监狱待一年，我觉得好不公平。能不能加重情节再多给他判几年啊。“”

简嘉声音闷闷的：“我挺心疼她的。”

陈眠一听，情不自禁的笑出声，手里的烟都跟着颤抖：“你在说什么胡话。她有精神分裂合并PTSD，证词效力要打折扣。立案时…”

陈眠突然顿住，她狠狠吸了口烟改变说辞：“不过你说的对，确实不公平。”

说出这句话时，陈眠想到了简嘉。被精神疾病折磨的感觉是不好受。旅游那两天简嘉发病，是她抱着她一直安抚。而那个女人…现在只有她自己。

也正如简嘉所说的那样，家暴者明年出狱。而被施暴者要被病情折磨一辈子。

陈眠像想到什么似得，扔下烟头，“等会聊，我联系下祝嘉辰，先挂了。”

通话结束，简嘉从被子里漏出头，靠在床头继续刷视频。可心思却不在刷到的搞笑内容上。

“蒹葭老师，我求求你了。你帮帮我吧。帮我算算他什么时候死。”女人的话反复在她耳边响起。

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社交平台遇到的时候，简嘉也很开心能帮助到她。特别是，告诉她丈夫出轨时，告诉她生病了要去看医生和鼓励她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的时。可现在，两人都遇到了困难。她再也不能向以前那样帮助人了。

简嘉垂下眸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她重新刷起短视频分散注意力，视线却被即将要划走的视频文案和标签吸引。

草莓爆爆珠：不知道塔罗圈的姐妹还记不记得一个叫“蒹葭”的占卜师，好久没刷到她了，有人知道她去哪个平台了吗#全网寻人#塔罗#玄学#塔罗牌占卜

而在这段30秒的视频里，是一位用着西瓜条特效和变声器的女生在镜头前说：“就是不知道塔罗圈的姐妹还记不记得之前很火的一个占卜师，名字叫蒹葭，对就是蒹葭苍苍的那个蒹葭。好久没刷到她了，前些天才发现她注销了账号，是去其他平台了吗？知道的姐妹麻烦告诉一下。”

几十秒的视频简嘉看的双眼通红。就连评论区的上千条评论她也愣是不敢点开。

账号注销了一年。她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自己，一瞬间，简嘉眼泪涌出眼眶，顺着脸颊滑落打湿被子。

檀晟收起塔罗牌扔进抽屉，摘下眼睛揉着眼回到房间。

推开门的那刻，简嘉靠在床头正抹着眼泪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檀晟关上门。却在看到她通红的眼眶时心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