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昼燃刚同玄鸟传完音，是让玄鸟头大几倍的一句吩咐，说是若三小姐待会儿要跑，就咬断她的腿。

——简直是个疯子。

说实话，他们妖虽然喜好杀人，但大多数杀的都很痛快直接，没有这么折磨的，关键，这不也折磨了自己吗？你看着人流出来的血，不觉得饥渴吗？

因此听到流萤声音，玄鸟心里有只小鸟开始尖锐鸣叫。

拜托，你可要好好说话。

温昼燃眼瞳定了下，不以为意地掀起眼皮，她因为胸骨受伤，腰身是微弯的，少年视线自她后背掠过，没有妖气，不知具体是谁。

她越过人群走了过来，湿发粘在了她脸颊脖颈，有点像轻细的笔墨描摹过的痕迹，衣裙脏污，水渍混着泥土，鞋面也灰扑扑，整个人只有眼睛干净，一尘不染。

“我们得快走了，待会儿肯定会来修士。”走近，温昼燃窥见她眼底漫开焦急，“不知道国师如今去了哪里，事情闹大的话，他来得更快。”

温昼燃轻微地皱了下眉，往她身后看，发现那些人也都是一副膛目结舌的模样。

他第一次向玄鸟提出问题：“她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没听懂吗？三小姐说的对啊。”玄鸟倒是被流萤提醒了，它怕死得很，跟流萤一样催促起来，“快跑啊咱们，游无名万一来了怎么办。”

由于是传音，流萤并不知道他们在说话，想到上次游无名来的速度，她又喊了声温昼燃的名字。

温昼燃扭头往外走，眼角轻微地抽了下，余光瞥见流萤扶着门框跟了出来，在原地默了会后又闪回了观音殿。

观音殿里，萦眇正在想事情，温昼燃突然又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
“你的莲子，什么能换。”

莲妖的莲子凝形期后百年成熟一颗，是上等灵物，能修复身体伤损，植物形妖大多本体柔韧不堪重创，这是它们保命的好东西，要送给别人，相当于人族生生割肉了。

未料，萦眇听温昼燃同她借，竟只犹豫了一会儿便从莲心里剜出一颗来。

“你要给那个人族用吗？可她是人体，灵物只有修士和妖才能用。”

莲妖的莲子形状就是普通的莲子，只是周围漂浮着充沛的白色灵气，氤氲着属于莲花的清香回甘之味，这是上等灵物，温昼燃想都没想，“怎么可能给她。”

萦眇“哦”了声，还想说什么，又忍住了，她此时是莲花形态，因此温昼燃看不出来她的欲言又止。

他问萦眇：“你要换什么？”

...

外面的流萤见温昼燃进殿后，返回去安抚了静候室的三人，只是回去后又想到，他们留在这里其实也不安全，因为最开始那两只妖，不知道他们如今在哪里，会不会再来。

因此，温昼燃带着化为人形的萦眇出来后，便看见流萤身后也同样跟着三个眼熟的人。

温昼燃：“......”

见他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，流萤解释道：“方才这有两只妖，我怕他们再回来伤人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把这里所有人都带上？”温昼燃觉得可笑，他看见凡流萤身后跟着的祁云阳，那副提防又紧张的样子，心头无名恶意和恼火升起，黑雾积攒在手心，却被硬生生打断了。

“等到送他们回去温府，我便同你一起寻找钥匙的下落，同你去妖界，温昼燃，我说了要弥补当年的错误，是真心的。”少女此时狼狈不堪，起码温昼燃从没见她这般模样过，她下巴上的伤可能是因为碰了水，虽没一开始严重，可也迟迟没恢复过来。

凡流萤，当时感受到的痛，掉过的泪都忘了吗？

温昼燃想，他要带她去妖界肯定是玄鸟说的，但他为何带她去妖界她定是不知，不然她肯定说不出来这种话。

弥补当年的错误，她提到当年，温昼燃瞳仁发烫，神情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。

好啊，那便到妖界好好感受他遭受的一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