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知道是谁了。
完了,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。
接下来流萤没再多嘴,聊了几句后桂圆说她被是国公爷吩咐出去寄信的,等她寄完信回来,便能将流萤带进去。
温国公不是修士,若想问清儿子的死讯,为发妻报仇,只能传信去往灵山。
流萤方才在店铺里写信,同样也是在给凡流恪报平安,指望他不要冲动行事,像上世一般。
桂圆走后,流萤没再强撑,靠着砖墙滑落了下去,面对着正对面的青瓦泥土,她双目放空,“也不知温昼燃到哪了,他可千万不要一个人进府去,说不定里面如今到处都是陷阱,说不定还有一堆修士,说不定游无名也在府里埋伏,就等着他什么也不知道跑进去上钩。”
温昼燃:“......”
目光穿不透那层白纱,看不清她说这话时什么表情,温昼燃只能看见她环抱自己的胳膊发着颤。
有那么疼吗?他疑惑。
流萤没等多久,桂圆送完信便回来找她,“世子夫人,您跟着我就好。”
流萤早在听见她的声音时便撑墙站了起来,顺着帷帽飘出来的声音温柔含笑,“你怎还唤我世子夫人?”
“反正我就认您。”桂圆小声嘟囔道,“而且世子当初要娶您,肯定也是喜欢您的。”
流萤沉默,说起来也是恍惚,如今想到温溯夜,竟也忆不起来他的清晰长相了,有些模糊的一张脸,总是由相似处让她跑马灯到了温昼燃身上......
她没说话,桂圆便以为她是默认,继续念叨:“我们世子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,温国公带他带得多,他也继承了国公的温和性子,长相就更不用说了,我们世子是玉京城出了名的俊俏......”
夸到俩人成功混进了府里,流萤也没见她歇过一口气,因为还得去给温国公回复,桂圆才不得不停了嘴同她告别。
一路往瑞霭院去,流萤不确定温昼燃是否还跟着。
卫勤氏死后,她本以为温国公可能会为爱妻和儿子换白,没成想温府还是先前模样,下人们也不见多少异色,依旧井然有序。
再加上温召发信去灵山,流萤不禁会想,温召是否猜到了温溯夜没有死?
一路躲躲藏藏到了瑞霭院后院,流萤试探着想翻墙,试探无果,得益于祁云阳上次带她爬洞的经历,她便开始顺着墙边找缺口。
不过缺口没找到,倒是在拐弯处撞上了一堵冰墙,因为撞过,知道这是谁,帷帽掉到地上的流萤默默退了两步。
那人前进两步,将她困到了最逼狭的角落,熟悉地开始冒冷气,“凡流萤,你找死吗?”
她又做错了什么?
“你怎么了?”流萤抬头,猛地一下,差点磕到他下巴,还没看清,被他又压着下颚按了下去,少年的手紧随其后地下滑,指节毫不迟疑地陷进她脖颈软薄的皮肉里,“我现在要让你死。”
他声音半死不活,带点轻轻的哑,听起来比他身上围拢过来的阴森沉寂气息更为惊悚,流萤几乎从没听他这么说过话。
但她好像真的要死了,胸骨疼,呼吸疼,感觉到这点,流萤只是觉得遗憾。
只是还没想清楚遗憾什么,身前人忽然又一把松开了她,像被什么烫到了似的,“你为什么不挣扎?”
“......”流萤这下真的是没有力气再搭理他了,仅剩的力气只够让她体面地撑墙站着,大口喘气。
“温溯夜还活着,是不是?”良久之后,他低哑开口。
“也许吧。”流萤直起身,她也有一个问题:“方才,你怎么了?”
因为先前他突然发疯,流萤如今的声音也有些哑,听起来没有先前那么柔润,但语调平和,不像是有生气。
温昼燃想,什么怎么了,他想杀她需要理由吗?她如今这一条命,是欠他的,是他的,他想要便要,想拿便拿,需要什么理由?
心里这么想,但温昼燃看她一副虚弱到快死的样子,话不知为何便拐了个弯,“你要进去取什么?”
流萤愣了下,“进去取什么......我在内室的妆台抽屉里放了一个包裹。”
少年不耐烦道:“说清楚。”
“内室抽屉里,有一个白色锈芙花的包裹,里面存放着我准备的一些银票细软......”话没说完,温昼燃不见了。
少年再次出现,手里攥着一个与他极为不衬的白芙包裹,隔空抛向她,“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你同我一起回去吧。”流萤道。
温昼燃不怒反笑,“你在命令我?”
“我想你同我一起回去,可以吗?”流萤改变了一下说法,忘了,和他提要求不能这么生硬。
温昼燃白玉般的脸牵起抹冷冰冰的笑,“哦。”
流萤:“?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