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你姑姑说你前些日子从山上捉了只狐狸回来,偷偷养肥了不少。”男人才不管她屋子漏不漏雨,只知道肚子饿得难受,“我看你没带过来,明日吧,将那狐狸皮拔了烧锅狐狸肉来。”
瑶瑶笑嘻嘻道:“爹,狐狸不能吃。”
“有什么不能吃的!你不是想自己偷偷吃独食吧!”男人大吼几句,身旁的妇女觉得也是,在他们神女村,除了她家能经常吃到点肉,其他家都是靠着地里五谷杂粮饱腹,吃多了肉就回不去了,总觉得口里没滋没味,尤其瑶瑶这死丫头不知为什么前些日子死活要搬到另一地住,她和弟弟见荤腥的时日更是变少了。
丫头长大了,有自己心眼子了,想独立门户不管她爹姑?!
妇女越想越觉得很可能是,眼里不由得带了几分怀疑和试探,“弟,你别急,我这就去把那只狐狸给捉过来。”
瑶瑶过去拦她,“姑姑是不信我吗?我说了,那狐狸不能吃。”
妇女信她就怪了!一巴掌拍她脑门上,“别挡道,小心我揍死你。”
瑶瑶纵然浑身力气,也是个瘦不丁点的小孩儿,被她拍得一个踉跄掉在地上,但她从小是被床上躺着那男人打大的,皮糙肉厚,立马站了起来,她不知道什么叫疼,只不过看着那妇女决意要去,终于有些急了,揪住她的衣服,“光光是神女赐给我的,它是有灵之物,吃了会被神女诅咒!”
男人和妇女闻言都被震住了,在神女村的人,他们眼里的神女,不是字面上神女的意思,而是某个有灵通的大人物,可以看心情决定他们的生死。
男人又咳了几声,语气明显变得小心翼翼,“神女赐的?你怎么知道?”
光光被带来了男人家,它老老实实趴在女孩怀里。
瑶瑶:“光光,叫一声。”
温昼燃:“......”他听见自己附身的这只蠢狐狸真叫了一声。
瑶瑶:“光光,叫三声。”
光光又叫了三声。
瑶瑶:“光光,下去转三圈。”
光光跳下去,蓬松雪白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,它爱洁,每天都会把自己身上的毛舔得一干二净,得像一团崭新的棉花,在没什么见识的人眼里,看起来居然真有圣洁灵物的感觉了。
男人和妇女的目光逐渐变了。
最后瑶瑶被强制留在了男人家,妇女一改先前态度,有空没空都要去看看光光在做什么,还主动给它喂食,虽然光光从来不吃。
它只搭理瑶瑶,还爱黏着她睡觉。
温昼燃觉得,这只妖可能已经忘了自己是只妖了,每天跟着那个不大点的小孩上山下河摇尾巴摇得那么殷勤,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条跟着主人的狗。
流萤观察了好些日子,无奈发现她根本找不到阿恪是哪个。
只能将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,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。
她试了试,自己的灵气在幻境里动用不了,而想到灵气,她便不由想到了温昼燃。
其实先前醒来察觉到自己身体痊愈她就有所猜疑,直到在山顶上,温昼燃见她会动用灵气也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神色,她那会就知道了是他做的。
上一世没有这一出,所以她肉体凡胎险些在渡厄城被冻死。
这一世,他虽嘴上不饶人,但实际行为改变还是颇多的。
只是如今琢磨这些,也没有什么用了。
幻境里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,但身处其中的人并不觉得,其实这段幻境都是由片段连接而成,也许是因为施幻的妖本身对这段时间的记忆就有所缺陷。
时间快进至一年后,瑶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,只是流萤再睁眼,却发现那只雪白狐狸后面的尾巴突然多了一根出来!
她顿时明白,这只狐狸不是什么神女赐下的灵物,而是一只妖,所以它能听懂瑶瑶的话。
但神女村里的人可能大多都没见过妖,所以对它是神女赐下的灵物深信不疑。
“光光,你的尾巴......”瑶瑶一觉醒来,耷眼看着扫到脸上的两根尾巴,也懵了。
温昼燃与光光共感,能清楚察觉到光光同样也是茫然的。
包括他,感受到体内熟悉的妖灵运转都反应了一小会儿。
渡厄弱水在这个时候难道已经变成河了?
这只狐狸破境竟也没有渡劫天雷,它到底是打哪儿来的?
彼时所有人都不知道,光光是弱水成河后第一只流窜进入人间的妖,同样也是第一只在人间破境凝形的妖,它的渡劫天雷,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夜晚被另一个人吸收掉了。
妖的渡劫天雷,对人族来说不仅无害,反而有益。
温昼燃觉得此时这只狐狸应该非常清楚自己是只妖了,却见它依旧“嘤嘤”叫着往那女孩怀里钻,女孩也下意识搂住它抚摸它背上的柔软狐狸毛,乐呵呵地笑开了,“没事,光光,没事,别哭了。”
温昼燃极其恶心与其他灵物的肢体接触,忍耐良久,这股厌感愈烧愈烈,某个时刻也许是体内的妖力或是什么东西爆发,他短暂占据了这具狐狸身体一息,一息间,觉摸出面前女孩身上有别人的魂魄气息。
如果他没被重新挤出狐狸的神识,当下狐狸的表情定然是扭曲的。
——绝不能让她知道,自己在这只蠢狐狸身体里。
一心想破幻境找阿恪的流萤没发现面前狐狸的异样,因为它素来这样,总是哼哼唧唧往她怀里扑,特别亲人又黏糊。
知晓它是只妖后,流萤短暂假设了一下它是施下幻境的那只大妖的可能性,目前看来极高,因为整座神女村,除了老弱病残和瑶瑶这个小姑娘,当今只有它一只妖物。
但很快,流萤被其他事情抢走了注意力。
她发现自己的体内,不对,是瑶瑶这个小姑娘的体内发生了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