赑屃也让商汝友看见了自己的灵体。
商汝友见赑屃对元以昼比划手脚,跟了出来。
见元以昼思忖着不说话,商汝友的声音急切起来:“你们一定能看见它,对不对?我可以告诉你们它是什么东西。”
元以昼不点头也不摇头,她们早就知道那是赑屃灵体。但不知道对方来意的情况下,还是保持高深莫测为妙。
“你们是苏子惠请来的助手吧?我是商绮音的女儿,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,”商汝友真诚地说,“只要你们能解决我的问题。”
许是因为对面都是年轻相仿的女孩,她毫无保留地将遇到的事说出。
商汝友睡觉一向不安稳,尝试过多种方法不见成效。去医院,医生却说她身体健康,什么问题都没有。
她无奈,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不得安眠,期间还做了无数奇怪的梦。
梦里,或是第一视角,或是第三视角,商汝友看见自己在一处金碧辉煌的殿堂,与人言辞激烈地争执什么。
只是还没争论出个结果,刀光剑影之间,竟有人偷袭于她!
不过几剑,鲜血涌出脖颈,人头落地。
噩梦惊醒之后,商汝友大口喘息,惊疑不定地抚上脖子。明明没有伤口,但那种灼热烫伤和尖锐的疼痛感却与日俱增。
直到有一天,她看见了赑屃灵体。
噩梦尤甚,灵体好似有千钧重量,压得她在被子底下喘气不能。
她痛苦地辗转反侧,去哪睡都逃离不开赑屃灵体。别人看不见它,她也不好再多说,怕被当成疯子。
如此浑浑噩噩过了许久,直到遇见明显被赑屃选中的元以昼。
送上门的线索。
孙云起眼睛一亮:“我们可以帮你。现在赑屃在哪?”
元以昼看向虚空,那里漂浮着一幅字。
原本应当写满的卷轴上,现在却只出现了一行字。
【我寿三百,非仙非鬼非佛。】
这应该指的就是文物灵体了。
赑屃灵体先找上了商汝友,但并未获得反馈。所以它再次选中自己的队伍。
非仙非鬼非佛,它的身份似乎并不邪恶。在博物院中,它只是拼命地想说话,但口被封住。
不知道它到底想说些什么?
母本发布的任务是,“您需要帮助失落的文物完成其各自的使命,请您完成一切后,将它们归还中央博物院”,那么,赑屃拼命想说的,应当就是它想完成的使命了。
“女帝陵,”商汝友说,“赑屃原本就在那里。”
“你能带我们去吗?”奥菲莉娅问。她已经感觉到风雨欲来,但踏入那个地方是不能逃避的事。
本有些抵触女帝陵的商汝友看见奥菲莉娅的脸,突然不忍拒绝:“当然,请跟我来。”
出了中央博物院的展厅,并非走向喧嚣的街道。
博物馆内尚存的由科技维持的恒温恒湿,在走出的瞬间被彻底抛却,元以昼三人感到仿佛跨入另一个时空。
“这帝陵有点远。”孙云起说,饶是体力尚可的她都感到有些口干舌燥。
商汝友道:“这是女帝的意思。女帝不喜纷扰,陵墓也设置在僻静之处。附近的空地后来建成了中央博物院。”
不知走了多久,当坡度变得陡峭难行时,一条巨大的、倾斜向上的石阶,如同沉睡巨龙的脊骨,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!
由汉白玉铺就的巨大石阶高度远超寻常尺度,灰白色的雾霭笼罩整个高坡,将人的视线阻挡在百步之外。
“这......这台阶有多少?”孙云起颤声问。
“百千余个吧,”商汝友摇头,“修补重建,我也记不清了。我没有数据访问权限。”
元以昼瞥了一眼卷轴上增加的隐喻诗。
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浸染于横亘在面前的米色宣纸上,龙飞凤舞:
【我寿三百,踏千阶帝陵残坡。】
“我们不会就要这么上去吧?”奥菲莉娅问。
“当然不是,有电梯。”商汝友道。
众人皆是松了口气。
坐上透明玻璃电梯,灰雾渐浓又渐薄。
眼前豁然开朗,已至帝陵坡尽头。
眼前是一片开阔无比、肃杀冰冷的陵前广场。裂痕遍布的青黑石板被岁月侵蚀得沧桑无比。
广场四周林立着无数高大石碑,它们是女帝的臣子和陪葬。这些墓碑远比寻常墓碑高长肃穆,由乌黑玄武岩打磨而成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。
和这些刻满文字的臣子碑林不同,广场正中央树着一块光秃秃的无字碑。
“无字碑?”孙云起愣了一会,才把这个三个字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