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帝叫什么?”元以昼问。
商汝友张了张嘴,起初好像发不出声,她说:“商绮音。”
“不是我们那个。”元以昼和孙云起交接信息,不过几秒,脖颈又有些僵硬地转回来。
“等等,你说什么......”奥菲莉娅问,“商绮音?”
“商绮音?”元以昼和孙云起也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个词。
“不是我妈,”商汝友苦笑,如果女帝真是自己母亲就好了,“同名同姓。”
放在平常也就罢了,都现代了,和皇帝同名同姓算什么事儿?
可这里是副本啊!对此,元以昼很想拍拍商汝友的肩膀,说一声“同志,你妈真有可能是皇帝”。
女帝陵主体在广场尽头,入口处是一座嵌入削平山壁的宏阔石门。
门楣高耸入雾,几乎望不见顶。
“你们进去吧,去见一见它。我就不进去了。”商汝友退缩道。
有一天,她又一次被那彻骨寒冷与无端沉重的窒息感攫醒!
她忍无可忍。
愤怒冲昏了头脑,商汝友想抓住赑屃灵体短壮的爪子,双手却穿透了空气。
她眼眶充血,疯了般嘶吼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!来啊!杀了我啊!你到底想说什么!”
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恨而劈裂变调,在房间中撞出令人心悸的回响。
然而赑屃不为所动。
它的灵体像一张巨大、冰冷、吸饱了绝望的裹尸布,蹲坐在原地。
它只是张大变形的龙嘴,粘连的口黑黢黢的,好像要将她彻底吞噬,拖进永恒的死寂。
元以昼看了看商汝友发青发黑的眼圈和憔悴无力的神情,并不逼迫她,说:“谢谢你引路,到时,希望你履行你的诺言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商汝友疲倦地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。人不吃饭没事,但要是睡不好,那是真的生不如死。她现在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狂跳,而且有些喘不上气。
“我们就这么进去了?不是说这里很受重视吗?”孙云起问。
商汝友说:“之前这里搞了场声势浩大的修缮活动,那时戒备森严,现在已经竣工了。那些负责看管的人都已经离开,听说又被国师征用走了。赑屃原本在无字碑旁,作驮着无字碑的模样,后来出现裂缝,就被移走修缮,放在展厅。”
“那它的灵体怎么会出现在帝陵中?”元以昼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,跟踪它的时候发现的。可能是比较喜欢那里?”商汝友答,“不过我不敢进去,里面是女帝的棺椁。上古时代,赑屃为大禹所收服,不知为何后来流落女帝身边。”
“还挺有神话色彩。”元以昼说。
“以前平常人根本想象不到这些......他们还以为这是在说笑,龙生九子,赑屃,大禹治水,”商汝友的目光穿过女帝陵石门的缝隙,“虽然知道这世界上早就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改变,但我自己也不敢相信。”
“我也以为那些只是神话。”孙云起吐舌头。
“无论是神、是鬼、是佛还是魔,同志们,我们是打不倒的、有主观能动性的人。”元以昼面无表情地挪用政治书上的观点。
孙云起摇头,秀出自己的胳膊和胯:“你顶着这单薄的身子说这话太没说服力了,看我的——‘无论对面是什么牛鬼蛇神,我们是打不倒的、有主观能动性的人!’”
说着,孙云起紧握拳头,嚯嚯地朝前方挥开,驱散一片雾气。
本来感到好笑的元以昼肃然起敬,这姐们现在连拳风都有了?
“哎,哎,你们看,这是什么?”孙云起指着山体,突然大声问道。
经过母本改造强化后的极佳视力让她发现了什么东西。
“什么?”元以昼伸长脖子,山体上的确有一些乌泱泱的痕迹,因为雾气遮挡,不能看清全貌。
“应该是当初修缮的时候,国师留下的吧,”商汝友道,“国师很重视女帝陵,亲自来这跑了很多趟。他说,除了墓碑,之后还要重新修葺一下帝陵内部。”
“明白了,你去忙吧。”元以昼点头。
送别商汝友,三人推门进去。
女帝陵内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天然空洞,不过仍有人工开凿的痕迹:一条悬空石桥横跨过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“不敢进去了,不会有僵尸吧?”孙云起安抚胳膊上炸起的鸡皮疙瘩。
“都已经重新修葺了,肯定有人来过,不用害怕,”元以昼打量四周,“如果要怕的话,我觉得你最应该害怕的应该是刚刚在山体上看到的东西。”
或者说,布置下那些东西的人。
“那些到底是什么?咒语?符文?”奥菲莉娅好奇地问,“看起来黑乎乎的,还冒着黑气。”
“你看见它冒着黑气了?”元以昼敏锐抓捕到关键词,“那不妙了,这下是真的值得害怕了。”
“所以那些是什么?”孙云起揽过奥菲莉娅,看起来天地无畏,实则手指有些发抖。
“反正不是像‘国师大人’身上穿的那一身洁白那样,那么正统。”元以昼冷冷道。
一刹那间,她的心口像被击中一样,猛然抬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