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棺椁在整座陵墓的核心位置,并非寻常陵墓的土堆或地穴,而是一整块万载玄冰雕琢成的巨大棺材,晶莹剔透,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森寒之气如蛇缠绕,赑屃灵体忽然显身,凝结成盘踞在寒冰棺椁下的沉重阴影,仿佛自古以来它便沉默在此。
元以昼捂住胸口,她的目光锐利如凿,似乎要穿透冰封的女帝棺椁和赑屃虚无的身体。
这份洞悉的决心如同黑暗中的唯一火光,灼痛了赑屃长久沉寂以来麻木的灵觉!
想要被知道、想要被听见、想要有回响、想要摆脱寂寞!
无声的咆哮在灵体深处震荡。
没有丝毫预警,那片盘踞着的粘稠黑暗骤然坍缩,又猛地如海啸般爆开!
一道凝炼如墨色箭矢、裹挟着万古孤寂与山岳般沉重意志的灵流,无视空间、无视距离、超脱元以昼的意志,狠狠扎向她眉心!
赑屃发动了强制共鸣。
“唔!”元以昼如遭雷霆重击,身体剧然震颤,脑中仿若有万千座巨峰轰然砸落。
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、冰冷死寂的意念、无穷无尽的沉重感......如同令人窒息的沥青灌顶。
刹那间,她的意识被拖入无边地底冥河,灵魂被狠狠碾压、扭曲!
痛!
剥离灵魂和骨骼的剧痛!
大脑像是被无形利爪搅成肉泥!
然而,就在这股蛮横灵流强行刺入元以昼灵魂核心的瞬间——
嗡!!!
整座陵寝活了!
孙云起单膝跪地,手忙脚乱地扶起瘫倒在地上的元以昼,全然不顾细碎石子割破手掌和膝盖裤子,然而手上传递来的极寒却让她禁受不住。
奥菲莉娅眼中似有泪花,张开手掌,贴近元以昼额头,想把自己从灵石上汲取的微薄灵力渡给她,但无济于事。好不容易攒起的灵力在空中消散。
已经深深刻入山体、形如天书、已沉寂不知多久的扭曲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、熔金流火般的赤金光芒,仿佛沉睡的刑罚之链被彻底惊醒。
嗤啦——
如同烧红的烙铁碰到冰水,数道炽烈到能将灵魂蒸发的符文锁链自山壁上的符文凝结成型,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赤蛇一般的锁链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赑屃发射出的那股黑暗灵流!
旋即,整条灵流像草原着了火一样烧成一片。
“吼!!!”
这一声是响彻整个空洞山腹的厉吼,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到极致的毁灭。
赑屃灵体剧烈颤抖、翻涌。
穿透灵流的符文锁链如同烧红的尖钉,带来灼烧灵魂本源的无边剧痛。
而痛苦是双向的。
蜷缩如虾米的元以昼身体再次猛然弓起,口鼻瞬间溢出血丝。
她不仅承受了赑屃灵流的原始冲击,此刻更被这符咒反噬的剧痛抽打,肉身被寸寸撕裂,灵魂又被千万根烧红的金针贯穿。
一灵一人在这诡异的联系中,被符文锁链死死地钉在痛苦的祭坛之上。
孙云起因帮元以昼抵挡符文攻击,手和胳膊上都被焚出血洞。
空气中是令人心惊而头皮发麻的蛋白质烧焦味。
奥菲莉娅将两人拖到石桥之前的寒冰棺椁旁,精疲力竭地躺在二人身边。
面前的女帝棺椁均匀地将寒气铺洒在三人脸上,镇压了符文带来的燥热。
没有检测到多余的气息,赤金符文在山壁上缓慢熄灭,留下几处血管般搏动、闪烁的灼痕,无声地警告着一切僭越者。
陵墓重归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然而,赑屃灵体在黑暗中疯狂抽搐、明灭不定,仍分出微如游丝的灵流触角攀上三人的身体。
《修仙之口》录制现场。
聚光灯如星河倾泻,聚焦在端坐的苏子惠身上,连巡场的镜头都偏爱他,暗戳戳给了好几个特写。
他双眸半阖,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清冷仙气,仿若神游太虚。
正在此时,他纤长的睫毛极其细微地一颤——一丝源自极深地下、远在千里之外的狂暴符文悸动撞入了他的神识!
但那感觉极其遥远、极其轻微,如同深渊潭底泛起的一枚浊泡,倏忽破碎无踪。
“呵......”他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玩味,连万分之一的心念都未牵动。
尘世蝼蚁的挣扎,于他只是过眼云烟。
不过一秒,苏子惠的神识重归无波古井,清冷如初。
“妙口大师?”男主持接着刚才的话题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好奇,问道,“您可以介绍一下吗?”
苏子惠缓缓抬眼,唇边漾开一丝并非尘俗能有的、清浅如春雪的微笑。
他不语,骨节分明的玉指悠然探入衣袖。再伸出时,指间已捏着一方物件。
那不是凡俗的黄符!
其质地材料像云母结晶,薄如蝉翼。
边缘不是裁剪的纸,而是天然氤氲开的水晕,宛若天边初凝的朝霞。
他指间轻捻符纸,那微芒随之如水纹轻轻晕开,映衬着他谪仙般的面庞。
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微微垂下,落在符纸之上,修长的两指夹着那不似人间之物的雾霭符,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:
“诸君......可想学?”
温润的话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睥睨终生的神性垂询,如同仙尊随手洒落一片蕴含道韵的雪花。
屏幕上那张拈符浅笑的容颜被疯狂截图转载,各大社交平台瞬间沸腾!
【啊啊啊啊啊啊!仙尊杀我!】
【他说“想学”是想教我成仙吗?!我马上撕了高数课本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