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以后,商霞妃彻底变了一个人。
言辞间,众人已来到一处被锁上的场所。
“我不知苏子惠有什么藏品,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策划展览。”商汝友方才说到情浓之处哭过,眼圈微红,声音也染上哽咽。
她本人对龙州有很大归属感,毕竟前世今生皆系于此,又被中央博物院熏陶教育。
因此,听到元以昼她们说苏子惠可能行不义之事,她甘愿引路。
元以昼试探开门,被一股熟悉感觉回挡:“这门锁……有苏子惠的符咒封印。”
父本出声推销。
【顾主,要道具不要?这把钥匙是父神专属,可令你越阶开门。】
元以昼眉头微动:“代价是什么?”
规则限制,父本不好隐瞒,棒读道。【需要积分。除此之外,你一使用,便是接受赠予,承认父神权柄。届时,你会自愿变成其道侣和鼎炉。】
原来苏子惠看她的眼神是这个意思。
元以昼胃里泛起癞蛤蟆疙瘩皮般密密麻麻的恶心,冷哼一声:“有趣,有趣,我灵力不足,提升之道靠的却不是修炼,而是喊爸爸、喊老公?”
她人的力量来源不是自修,偏偏要是“父神”给的认证。
这父本和世界崩坏得够可以,扭曲的价值观一脉相承。
【不然呢?】此刻父本的语气竟带上顽劣男童的天真。【你还能有什么法子?光靠你现下积攒的灵力可进不去。况且,你修炼时间太短,道行尚浅。】
命名权的确在冷却中,元以昼环视同伴,却并非束手无策,而是思索着。
用血,她第一个想到的念头是这个。
父本带着顽劣天真的反问还在脑海回荡,带着令人作呕的优越感。
它以为这世上的规则只绕着它们公转。
“法子?”元以昼锐利目光扫过紧闭的门,上面符咒灵光似嘲讽般流转,“自然有。”
她话音未落,一旁孙云起已“啧”了一声,活动着手腕上前,从外套下的战术背心口袋掏出一套闪烁金属光泽的微型工具。
那是她在“俄里翁的惩罚”武器库中收获进道具背包的。那段时日,她的作战技巧和动手能力飞速提高。
孙云起蹲下身,凑到那看似浑然一体、毫无缝隙的门前,眯眼仔细打量。
“这老白脸挺会藏!”她啐了一口,脸上却有跃跃欲试的兴奋,“你们搞定上面的符咒,这锁芯交给我!”
撬锁?受到严格教育、道德水准较高的商汝友一愣。
【撬锁?】父本像看见荒谬的事,亦如听见天方夜谭。【噗——凡铁俗物,也想撼动父神的天家符箓吗?痴人说梦!】
元以昼根本不理会它的嘲讽,她与奥菲莉娅、商汝友交换眼神,瞬间达成默契。
元以昼率先出手,她手上的伤口复裂。
三人双眸微阖,指尖泛起温润霞光。
虽只修炼了几天,商汝友亦能积攒出灵气,此刻也不遗余力释放着,只是心中未免想着:要是把钥匙偷出来就好了,也不用这般费力。
可惜,她并不知道钥匙在哪。
符咒并不像帝陵山壁那次一般消退,也不像演播厅的雾霭符一样爆炸。但元以昼感到有一样东西是一致的——它们都在吸收灵气。
一直吸纳,不断吸收,像渴望饮食的孩子。
没有命名权,眼前符咒威力不减。然而在三人不断施压下,它也是松动了一瞬。
只这一瞬,工具在孙云起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。
一根探针精准刺入肉眼看不见的、被符咒灵光掩盖的物理锁孔。同时,另一根带着微型锯齿的钩爪如灵蛇般嵌入了锁芯内部精密的卡簧!
“开!”孙云起浑身肌肉紧绷,额角青筋微凸,蛮横一拧、一撬。
咔嚓!嘎嘣!
门开了。
【……】父本的意识深处,只剩下荒谬、难以置信,甚至是惊恐的沉默。
它仿佛看见一群蚂蚁,用草棍和露水硬生生撬开了精钢打造的保险柜,这完全超出它对力量和规则的理解范畴。
孙云起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,对着虚空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牙齿,好像在说:
“看见没?”
“你爹的钥匙,留着自己捅锁眼玩儿去吧——乐意直播捅别的,也没关系,我会来捧场的哦。”
“开个门而已——用不着认爹!”
在精神和物理的双重攻击下,门总算是开了。
门缝钻出的气息像极沉极腐的薄雾,冷飕飕地直往人皮肉里渗。仿佛是前朝哪个太监固执地想要死后留个全尸,将割下的物什包好捆紧,悬于房梁,最后它们一起于不见天日之地独自烂腐了百年,凝成实体的寒意。
旁边不知何时,又或许是恰巧,走来一个人。
她带来的风和门内的风纠缠在一块。
里面的风简直是被年岁搓磨成的细碎尘埃和陈腐精魂所化,扑出来时就漾在人的皮肤上,倒不像是一阵风,而是一捧千年骨灰洒了你满身满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