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要的消息,我已经放出去了。”商绮音给元以昼发去消息。
商绮音病重在榻,商汝友借机掌控了中央博物院的核心权力。
她最近看见一个叫“安小剪”的账号被封。
“安小剪”本人的信息被恶意曝光,说是龙州大学的一名学生。
商汝友坐在中央博物院的院长办公室,浏览这场风暴。她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恶评,但也看到了更多——许多龙州大学的女生站了出来,为安娟说话。
而且,这些评论逐渐从单纯的声援,转向另外的不满。
【给男生打饭的时候说“多吃点,长身体”,给女生就一句“少吃点,减肥”,勺子下去就完全不一样,明明付的是一样的钱】
【晚上查寝,宿管只会一句“女孩子注意安全,不要晚归”,男的名都不记,宵禁了个寂寞啊】
【食堂那个真的,男生勺抖三抖肉堆成山,女生抖三抖只剩土豆,我们交的钱是一样的!
回复1:我们食堂不这样,不要身边即世界
回复2:楼上又开始了,看你眼熟。】
商汝友看着这些评论,若有所思。
一条条实时留言划过,她仿佛听见无数叹息。细微,日日积累,覆满心头。
前世女官记忆,此刻如被风吹落的尘封锦帛展开。
那时,她是女官,虽不涉中枢政务,却常于整理内府文书时,见各地呈报的粮册与赋役薄。
册页间满是“某县歉收”“某乡赋重”的朱批小字,字里行间皆是百姓生计。
百姓一碗米,官府一纸批——琐碎,却关乎生命存亡。她常记得商绮音御前之训:“小不公,积而为乱。”
此后,每翻一页文书,她都觉手中薄册沉甸甸的,盖载着无数寻常人家的温饱和安稳。
责任感如清泉浸透石隙,渗入胸臆:民有所苦,必当有所应。
前世,她于粮册赋薄间见尽民生疾苦。
今生,她或许可以不必再隔纸共情,先从一碗饭开始。
她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公平从来不是弱者的哀恳,而是强者掌权之后,所作出的决断。
唯有真正执权在手,才有资格定义公平,施行公平。
公平,是权力的彰显。
伪造文物的消息一出,网上很快浮现质疑。
【堂堂国宝居然是赝品?】
【龙州博物院好离谱啊,居然拿假文物糊弄全国!】
【东瀛匠人插手修复,这合适吗这是我们的国宝啊!?】
然而这些论调很快被一批整齐划一的论调迅速刷屏。
【国宝是多么重要的东西,就是因为以前被抢走过,所以现在才要重视!临时做替代品也可以理解!】
【拜托,东瀛匠人又怎么了?现在龙州和东瀛早就交好多少年了。不要挑拨离间好吗?】
【就是,东瀛怎么了?现在龙州强盛,是我们让他们来学,不是他们压我们一头!】
【妙口仙尊都已经宣布马上搞狴犴修复直播了,这种含金量你们懂吗?不想看就别看,我可是期待死了!】
刷屏式话术像洪水倾泻,将质疑冲得无踪无影。
热搜上的#国宝赝品话题,不到几分钟就被替换成#国宝修复直播。
质问者的帖子被接连删除,账号灰名,但是,没人能证明,现在中央博物院里的九子文物和以前的是同一件东西。
与此同时,杜炜楠放下手机,嘴角带笑:“压下去了。”
苏子惠慢条斯理地倒茶,神色平淡:“我说过,事实不重要。”
“确实,”杜炜楠轻声附和,“国宝修复直播一箭双雕,既转移注意力,又收割信仰。天衣无缝。”
“他们也不在乎真假,”苏子惠举杯饮茶,“他们只在乎谁替他们规定什么是‘真’。”
“是,您是龙州真神。区区文物,不足以与您威望相比。”杜炜楠恭敬道。
苏子惠顿了顿,问:“展览准备好了么?”
“是。雾霭符已投放妥当。”
苏子惠颔首,两人茶盏与茶盖轻轻相碰,发出清脆声响。
女无国界的人给元以昼三人提供了车,全力支持她们一切行动。
主线推不了,支线任务还是要完成的。
三人一鬼一猴无奈之下上了车,开始逃亡之路。
元以昼和孙云起不会开车,奥菲莉娅开了许久。
可是。
谁能想到,在被龙州天兵天将追缉的日子里……
元以昼她们竟能在山谷溪流边生起篝火,啃着烤制的粗糙面饼,看惨白月光洒在簌簌作响的野草上。
火光舔舐黑暗,映亮几张沾着草屑尘土的脸。
面饼里夹的是孙赶山上蹿下跳辨认来的野荠菜,味微苦涩却有草的清香。
饼皮粗粝,嚼得出一种与土地相连的踏实。
月光给一切镀了一层银边。
逃亡的路,被她们走得如同向死而生的迁徙!
这些画面,这些声音,这些在追缉令下显得嚣张到极点的日常,透过每一块屏幕,精准地投送到龙州无数角落。
其中一名观众是网名为“养小鸭的嘎嘎”的UP主。
他正对着自己新孵出的几只小鸭,进行每日例行的“爸爸视角”的直播。
“这是我孵化出的几只小鸭,嗯,对,今天刚出的,”他对着镜头,腔调刻意柔软,“有喜欢的吗?哦,这个大哥问,成年的鸭每天要吃多少......”
直播间隙,他习惯性刷新热门视频。突然,几张熟悉的脸蹦了出来,正是元以昼她们。
这不是通缉犯吗?
咋能发视频了?!
他点开这个陌生名字的账号,新注册的,名字也是默认的,一串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