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陵残坡上,死寂骤然被打破。
高处,法器炮口幽光凝聚。
下一刻,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如咆哮怒龙,轰击在商汝友与商绮音前方的石阶之上,威吓商汝友二人!
轰!!!
空气爆鸣,残石崩裂,碎屑横飞。
本就残破的阶梯被炸出缺口,灼热气浪与无数碎石,如一场死亡暴雨,劈头盖脸地砸向相拥的母女!
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——
碎石棱角射来,每一片都带着足以撕裂血肉的锐利。
灼热气浪扭曲空气,将她们身影吞没。
根本来不及思考!
商汝友猛地转身,身体本能先于一切意识,她用自己重伤的脊背硬生生抗住所有冲击。
“呃!”
气浪与碎石在她身后肆虐、飞溅。
她闷哼,喉头一甜,鲜血尽数洒在阶下,用自己的躯体铸成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壁垒,将商绮音护得严严实实,毫发无伤。
杜炜楠悬于低空法器,高高在上。
“你以为你们逃得了?胆敢窥伺被封印的过往,取走赑屃碑文碎片,扰乱龙州与天庭秩序——你罪该万死!不过,就算死,也得死在‘天庭’的审判!”
说着,他眼神冰冷地示意后面赶来的天兵天将。
商汝友踉跄一步,望向被阻断的前路与空中虎视眈眈的天兵天将。
路断了又如何。
血未流尽,此身未倒,此心未熄。
每一步,都是归途。
她抬头,抹掉嘴角不断溢出的血痕。
“杜炜楠,真相不是你们的鼎炉,如何承载得了百年欺骗与掠夺!而你们……永远不会洗刷掉百年积攒的血债、冤屈!”
“现下,你们如此行径,和东瀛当年劫掠、篡改、企图抹杀龙州历史的行径,有什么区别?!咳、咳……”
杜炜楠像听到有趣的事,饶有兴味地道:“商汝友,莫非是身体残废,连带着连神智也不清楚了?刚才的话,你敢再说一遍吗?”
“你们到底和东瀛有什么区别!”
“啪!”
沉重闷响炸破空气。
天兵天将已赶至商汝友身边,一记重鞭抽下。
商汝友眼前猛地一黑,护着商绮音的双臂瞬间脱力。
剧痛席卷残存意识,她却不曾发出一声痛呼,只是在这无可抗拒的重击下,身形一软,抱着怀中昏迷的商绮音,一同重重伏倒在地。
尘土飞扬,铁骑阴影笼罩下来,将她与商绮音死死钉在这破碎石阶之上。
杜炜楠面色一冷,脸上戏谑与优越被愤怒替代,这话对他实在太过忤逆了。
或许不能称之为对他——任龙州哪个人过来看看、听听,都要觉得商汝友大逆不道!
更大逆不道的话还在后面。
商汝友挣扎着抬起眼帘,直视上方那些毫无感情、俯视她们的冰冷目光。
“你们这般窃改圣音皇帝历史、将女人变为鼎炉、篡改文明根基之行为,与东瀛有何区别?!都是掠夺!都是盗窃!同出一源——皆是让别人的文明变成供养自己的养料!”
“放肆!”一名天将怒喝。
他此前当过兵,见过无数兄弟为龙州抛头颅洒热血,更是不能容忍商汝友这样口出狂言!
没有犹豫,他手中灵力凝聚的长鞭带着千钧之势、狠狠抽下!
商汝友重伤的身体剧震,闷哼一声,却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商绮音。
“好,好得很!”杜炜楠气极反笑,“商汝友,你身为中央博物院馆长之女,不思维护龙州正统,反在此胡言乱语,将内部事务与敌国行径相提并论,其心可诛!”
他指着残阶上趴伏的商汝友,示意天兵天将开启甲胄上的摄像头:
“我看你不是疯了,你是早就被境外势力渗透、蛊惑了!”
“你如此拼命为东瀛张口,不惜诋毁龙州人,破坏大局——我倒要问你,商汝友,还有你母亲,心里还有没有龙州,有没有乾龙教,有没有我们整个民族的荣誉?”
“你们,会不会根本就是东瀛安插的间谍?!”
“你们所做一切,根本就是为了配合外部,颠覆我龙州!”
大帽子扣得又快又狠,杜炜楠的指控覆盖、歪曲商汝友提出的本质问题。
旁边的小兵啐道:“是个龙州人,心中就该有乾龙教,就该有崇敬这片土地、崇敬造出此地神龙的心。”
龙州并不限制宗教信仰。
只要不干出格之事,在允许的自由内,人们可随意生活。
这里,大部分人都信仰乾龙教,因为这片土地是父龙化成的,父龙是天,也是地。
“是啊,我看,她们都是忘本了,不知自己血脉里流的是谁的血!叛徒!”
商汝友闻言,竟在肩骨碎裂的剧痛与灵脉枯竭的虚浮中低低笑起来。
那笑声嘶哑破碎,却带着穿透云霄的清明与讥诮,仿佛压天黑云中破开的一缕血色霞光,斩尽世上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