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有些女人本来就是间谍,背叛自己的性别,”孙云起恨恨道,“赐予了他们生命,他们却反过来背刺同胞,将生养他们的性别踩在脚下,持续剥削掠夺——真不知道,谁是间谍!”
看着她们吵闹,元以昼也觉得有趣,不由露出微笑,静静听着。
【上古时期,母亲们将男儿们用以祭祀天地,杀戮千百,本就是司空见惯。】
母本也参加了讨论。
元以昼微微一怔。
母本从不会安慰她们。
一直以来,它只是兢兢业业地给她们提示和奖励,不像父本那样嘲哳多舌,也不像母亲那样有温和对待自己孩子的一面。
但是刚才母本说话的时候,竟罕见地流泄出一缕温和的辉光,轻柔地笼罩在元以昼身上,好像在抚慰她。
【母神惩戒逆悖秩序者,何错之有。】
这句话的反射弧有点长了,不过,好像正是在回应奥菲莉娅的恻隐之心……
也还是在安抚元以昼。
世人怎么说,从第一个父本到现在,元以昼本是不怎么在意的。
像第一个父本,她为海市割了一条舌头、丢了一条命,海市女人最后只在课本扉页留下了她的那首诗——
元以昼无所谓。
这个世界本不该有神。
她不想成神,对被记住也没有执念。
她以为自己天生薄情。
但在母本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下,进入父本以来的挣扎、孤独与不被女人们理解的苦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。
这种感觉……
这来自母本的、包容一切的辉光……
母本为什么要给她母亲的气息?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,迅速扎根疯长:
母本就是母亲。
母本是母亲留下的。
母亲……
绝对是她的母亲……
好荒谬。
元以昼想将这份感觉摇出头脑,可这个猜测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母本突然温柔下来,不失为良机。
她抓住机会,心问:“怎么找到剩下的文物?赑屃、狴犴,我们已经有了线索,那诸如囚牛、睚眦、狻猊、嘲风、蒲牢、负屃、螭吻呢?”
根据现世资料,元以昼研究透了剩下的七个龙子。
囚牛是龙和牛生的,龙头,牛耳,蛇身,温柔且喜爱音乐。
睚眦,是龙和豺狼生的,刚烈好斗,口衔宝剑,是克服一切恶的化身。
嘲风,龙和凤凰生的。知先机,测未来,可化解风水中的煞气。
狻猊,龙和狮子生的,喜静,爱蹲坐和烟火。
传说,它是佛的坐骑,清心寡欲、有佛性,经常被用于作为香炉顶部的装饰。
负屃,龙和青龙生的。
由于母父都是龙,所以其血统是最为纯正,它痴迷文学。
还有蒲牢、螭吻……
母本突然道:【你们正要去的落霞寺,就与嘲风、狻猊和负屃有关。】
元以昼满意,见母本说完后沉寂,也不再多问。
杜爱娟在这一片争论中岔开话题,望向元以昼,语气惋惜:“言灵天赋确实强大,可惜你现在还无法直接改写既定规则。否则我们不必奔波,直接躺平就好。”
孙云起有时候也觉得元以昼的天赋太轻松了,她的心神恍惚一瞬,随即归位。
她并不反感这种助力:“安娟发信息说,玉城千春现在被苏子惠抓住了。而她这一生注定有一句话会变成现实。这也是言灵的一种吧?虽然不知道她那句话的威力能到达什么程度,但是你就不怕苏子惠利用她......”
元以昼目光沉静,斩钉截铁道:“那只好把她救出来了。”
奥菲莉娅担忧:“玉城千春对《寂灭成华》展览所表现出来的样子,就算救了出来,也并不像是会愿意帮助我们的,难道你真的想使用她的能力吗?”
“不管我们用不用,”孙云起果断接话,“她的能力也不能落在别人手中!更何况,不是说《寂灭成华》是她炸掉的吗?”
元以昼点头:“再麻烦一下陈默和‘女无国界’。”
“天庭”监牢。
“千春,我的孩子……你弟弟……悠然他还年轻,是我们清水家未来的希望,他不能染上这种污名,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。你比谁都坚强,这一次,也只有你能扛得起。”
散落着长发的女孩没有顺着母亲的心意说话。
玉城千春的声音低进尘埃,低到连颤抖都生生压住:“母亲大人……雅子夫人,请您与我一同离开吧……带我走吧……回到……还没有悠然的那个时候。假如,我从未有过弟弟!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前来游说玉城千春的清水雅子的神情怔然,随即眼底浮上悲伤,下一瞬,这悲伤被失望吞没,转为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