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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 我叫小娟(六十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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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继续问。

“村里的男人明白符号的用法吗?”

【不是。】

糟了,又错了。

这句话像按下了开关,元以昼的喉咙被紧紧捏住!

她拼命张口,却发不出声音,血从气管深处逆流,咳出的血沫带着铁锈味。

视野开始闪烁、剥落、泛起黑斑。

幻象以不容抗拒的姿态,蛮横地占据了她的全部感知——

落霞寺内,狻猊像前,浮现出无数被粗线强行缝闭的女人的嘴唇。

她们拼命想张开嘴,于是嘴唇们开始蠕动。

缝合的白线从溃烂的皮肉中崩落,像无数蛆虫在挣扎。

终于,缝线因为剧烈的嘴部活动,一根接一根被挤出,暴露出后方黑洞洞、无声嘶吼的口腔。

元以昼摇摇头。

她的精神力好像越来越低了。

她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精神壁垒正在一层层剥蚀、瓦解,就像一座沙堡正被污浊潮水漫过、吞噬。

难以名状的、庞大的绝望缠绕上她的理智,要将她拖入彻底的疯狂。

为什么!?

刚才梳理出的线索,明明已经像磁石一样指向某个明确的方向,答案几乎呼之欲出!

可偏偏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核心的刹那,一层薄纱又无声笼罩下来,将真相严严实实地隔在另一端。

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在玻璃瓶的飞蛾。

——明明能清晰地看见瓶外的光亮,却怎么也找不到飞出去的缝隙,每一次扑腾都只是徒劳地撞在瓶身透明的壁垒上。

焦躁的感觉如蚁群细细密密地啃噬着她的理智,让她抓狂。

她的指尖无意识深深陷入掌心。

可身上的刺痛,远不及答案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认知煎熬来得折磨人。

“扫盲队......也是因为......村里的人觉得他们灌输了错误的思想.....而暴毙的吗?”

【不是。】

又一个问题,又一次问错。

窒息感骤然加剧。

她看见扫盲队在女人们念出字符时疯狂抓挠自己的耳朵,指甲带下血淋淋的皮肉,仿佛要挖出钻进脑髓的声音。

“扫盲队是因为向女性传播文化给她们开智,而被村民害死的吗?”

问完,元以昼真的感觉自己昏头了,这两个问题明明可以合并到一起的......

【不是。】

她的胸腔开始下陷,肋骨仿佛被铁箍一寸寸压断,疼得她几乎晕厥。

“扫盲队是因为灵异的原因暴毙的吗?”

【是。】

幻象瞬间翻卷——

她看见那些男教师,正用戒尺抵着女人们的喉咙,逼迫她们念书。

当那些颤抖、带着铁腥味的声音从她们被迫张开的口中迸出时,元以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
她没有在恐惧,只是被足以焚烧五脏六腑的愤怒点燃了。

心灵的剧痛中,她分娩出了愤怒。

这剧烈的愤怒瞬间撕扯了幻象。

眼前的景象如玻璃被摔碎,也将她的理智摔回现实的冰冷地面。

“扫盲队都是男人吗?”

【不是。】

“母亲在读书时无意识地运用了姥姥传下来的符号吗?”

【是。】

“符号需要念出来才能起作用吗?”

【不是。】

冷汗一滴滴滑落。

元以昼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
眼前的时空开始疯狂扭曲、倒流,身边的落霞村像被一幅拉进了绞肉机的画卷。

四季交错,屋宇塌落,最后化作一片黑色的堂屋。

一切景象猛地定格在一个昏暗的、令人窒息的瞬间——

那个她仅在汤面的破碎叙述中窥见一角的、最深的噩梦原点。

她看见那个被称作“父亲”的男人,身躯膨胀得如同宇宙中的黑洞,占据了整个昏暗的堂屋。

他的嘴张开了,那不是人类的嘴巴,而是一个不断扩大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。

嘴巴边缘蠕动着,散发出腐朽气息。

紧接着,她看见那些年幼的女孩们——也许是她的姐妹们,也许是“父亲”不知道从哪抓来的无辜者。

她们像失了线的傀儡,眼神空洞,脸上带着诡异安详的麻木,被那张巨口吞噬。

不闻惨叫,无见挣扎。

只有令人作呕的、湿滑的吞咽声,在死寂中回荡。

一个接一个,女孩们的身影被黑暗彻底吞没。

消失前最后一刻,她们甚至回过头,对元以昼露出惨白而扭曲的微笑。

元以昼感到自己不是用眼睛看见的这一切,而是用灵魂真正贴在这场吞噬之上。

一种窒息的愤怒,直冲她的脑海。

他们的恐惧好像并不是来自鬼神,而是来自女人掌握的某种东西。

她好像有点明白,弥漫在落霞村每一寸土地下的绝望,源头究竟在何处。

母本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,如同催命钟摆:

【你已提问二十三次。剩余机会,十七次。】

不知道是不是元以昼的错觉,她感觉空气越来越稀薄了。

问答次数在增加,元以昼感到自己就在真相的边缘徘徊,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。

元以昼感到自己的思维陷入泥淖。

每一次向前推进,都要耗费巨大心力。

她像在无尽迷雾中跋涉的旅人,能模糊地感到出口的方向,却总被一层又一层无形的障壁阻挡。

“符号......一切的根源,都是那个符号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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