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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我叫小娟(六十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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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以昼睁眼,发现自己已回到被套上滤镜、泛着雪花杂质的落霞村。

看来,这里依旧是幻境,并不是真实的落霞村,与《女书》海龟汤里的落霞村恐怕也相去甚远。

她牵着安静下来的小女孩走向学堂,心里却想:

若一代代女人不曾生下男孩,不曾维护父权,不将一切传给男儿,这世界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?

一个不必循环恐惧的新世界,一个没有昏因傢取的新世界,一个女儿们不会成为昏虜重复上代命运的新世界。

经历《女书》,的确是像经历了恐怖片。

但好的恐怖片,从不只贩卖恐惧。

它淬炼勇气,点燃愤怒,直到你亲手打破那道禁锢的边界。

勇气,是人类最伟大的赞歌。

若只是沉溺恐惧、蜷缩哭弱、迷于自嗲,你会更加孱弱。

教室里,男学生挤得满满当当,个个面容肥腻,眼神混浊,脱离了常人形态。

可以料想的命运是,元以昼稍有不顺其意,便可能被这群东西生吞活剥。

教室外,女孩们堆叠脑袋,从门缝与窗隙间偷望黑板上的字迹。

女书的字形,或许正由此而生——那是在斜窥的视角下,透过窄缝所见文字的样貌:细长、微扁,像被挤压。

它们的形态,真如从窗外窥看黑板上的字,因视角而变形。

这些字,如柳叶纤长,在时代的夹缝中挣扎求生,顽强扎根、生长,为女性争得一片属于自己的精神疆土,代代相传。

这群怪物样的小男孩没空管女孩们。

他们只是兴致勃勃地盯着元以昼,好似设想了无数遍她的死法。

恶意,从他们的眼神中喷射出来。

一个男孩指着白纸,天真又恶劣地笑:“老师,这字什么意思呀?”

元以昼远远瞥了一眼,白纸上是不堪入目的辱女词。

她抿紧嘴唇。

开口?她可不想送死。

果然,父本小男孩冰冷的声音响起,宣读规则:

【落霞村规则,第三条。

为了亲近祖先、敬仰宗祖、传承古礼,每个月有这么一天,村子里不能说话,只能用手势和眼神交流。】

【顾主,今天就是禁声日哦。】

?

该死的父本。

落霞村明明有规则,她又陷入了一场规则怪谈。

它偏要在她遇险时才出声提示,实在可恨。

小男孩见元以昼闭口不言,不死心:“老师,那你在黑板上写出来呗?我真不认识。”

凭什么他们可以说话?双标的规则。

这么想着的时候,小男孩们见她迟迟不动,拉下脸来。

破木课桌上白纸暴动,如冥钱纷飞。

看元以昼不理睬他们,小男孩们当即就要哭出来。

元以昼看见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白纸瞬间转变角度,颤巍着以利刃的姿态对准她。

糟了。

教师守则第三条:为了培养学生坚韧的品格,如果学生哭泣,请劝其坚强。

但今天是禁声日当天。

如果学生在课堂上哭泣,需要口头语言安抚其情绪,确保学生情绪稳定。

这条规定与禁声日不能说话相互违背——这是逼元以昼开口。

除了说话安慰,还有别的方式吗?

元以昼现在身上又没有玩具和糖果。

想来,小男孩也不会接受简单的玩乐之物。

如果他们真的感到有什么值得一看、感兴趣的话,恐怕是想看到元以昼死掉吧。

黑板陡然变成深沉黑色,如黑洞吞噬光线,连她的精神力也一并吸走。

常识在消散,理智在模糊。

一片白纸飘到元以昼身旁。

她看了看,几乎要立刻将那个字写上去。

就在这时,掌心隐隐发烫。

那枚从海龟汤里带出来的女书字符,如一枚灼热的锚,钉住她即将溃散的清醒——

也稳稳钉住她拿着粉笔即将落下的手。

小男孩们急了。

尖利的噪音刺穿耳膜,肥胖脏手撕扯她的长发。

元以昼这才想起,此刻她是何诀,披着到肩膀的头发。

不过,就算短发又如何?这群东西总有办法作恶。

“滋”。

是布料断裂的声音,有人用力扯她的衣服,想让她衣不蔽体,为自己女性的身体羞耻。

一个尤其狡猾的男孩,伸手就想弹她肩带——在他有限的认知里,女人总该有那根带子。

可他摸了个空。

元以昼肩上什么都没有。

男孩僵在原地,脸上写满无法理解的尴尬与震惊:

这世上,怎么会有女人不穿胸罩?连个小背心都没有?

元以昼看着他们因惊诧而不自然挛缩的脸,心底冷笑。

她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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