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城千春手边,清水悠然的手机屏幕又亮了,破碎的裂痕将那些字割成无数瓣。
拼凑起来,所写内容又十分急迫刺眼——
“八岐计划”。
安娟不会因为她没许愿而死,玉城千春这才有心情将过往的消息一条条翻看。
……
元晔气息虚浮,面色难看,脊柱弯曲。
侽攥紧手指,指甲深陷掌心,却抓不住任何支撑。
为了给元以昼构筑那个世界,耗尽了侽大半心力。
此刻,侽想借用母本的声音蛊惑一个少年献出灵魂,却发现远比想象中艰难得多——真是太难了。
她眼睁睁看着安娟濒死、冒着朋友会死的风险,也绝不松口答应。
她不愿献出自己那份经过痛苦淬炼、清醒无比而充沛的精神力——那种未经本人臣服便无法发挥最大效用的,珍贵的力量啊。
元晔得不到它,心底竟泛起一丝可惜。
【你的愿望是什么呢?】母本机械的声音翻来覆去地重复那些话,【献上你的未来与生命,她便能活。】
好聒噪。
元晔自嘲地低笑了一声,捏碎了手心一团流转的星云。
这份母本的声音没用了。
然后,苏子惠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起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:
“我知道你杀了很多龙州人,勾结东瀛,泄露机密,致使龙州现在生灵涂炭。如果你还想维持你的国师形象,巩固你的信仰,把你吞下的能量分给我。”
……
元以昼审视眼前这副画。
画中描绘的是商绮音和男臣。
只是很诡异,在龙州的山里会有东瀛的神社,而在这样的神社里面,还有穿着东瀛样式衣服的男臣,虽然躬身垂首,姿态谦卑,眼底却藏着几分秽祟,仿佛随时会从背后亮出利刃、偷袭帝王一般。
“这幅画……究竟想说什么?”元以昼问。
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真相啊。”那道声音依旧温柔,甚至带着几分笑意。
“我还要知道更多。比如,画里的故事,这里是哪里,怎么出去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转冷,“而你,到底是谁?”
元以昼琢磨着怎么快点出去找到睚眦,再和它谈判切磋一下它的心愿。
那道声音并未为了她冷冽的声音而生气:“此处是龙山。至于你的其它问题……你很快就会知道的。”
那声音不疾不徐:“当然,知晓这一切,还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哦。”
“是什么?”元以昼最坏的设想,是这代价可能需要她的死亡。
她又看了看父本系统商城有没有东西。
或者说,查看商城里有没有这个声音可能想要的东西。
不过,很多时候,父本老是下线。
所以,她、孙云起、奥菲利娅其实看到的经常是灰色的商城,而且根本不能购买道具——于是她们一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和天赋来保命。
“只是一点点痛苦罢了,”那个声音轻笑起来,“因为,为了实现你想看到的这些的这个愿望……有很多的人,向我许愿,她们所承受的痛苦,深刻入骨。所以,即便只是为了她们,你也必须付出同等代价,这才公平,不是么?”
很多……的人?
曾向她许愿?
疑惑在元以昼心里升腾,苏衡更是不知道状况。
这声音到底是谁的?
也没感觉到她和苏子惠有什么关联啊,更不可能是母本的。
还没等她们想明白,面前的画卷在樱花和风里狂动起来,把二人都吸了进去。
……
风很暴烈,孙云起却感到肆意的畅快。
她先是被卷入碑林的漩涡,又莫名变成自己小时候的样子,在落霞村课堂外偷听,身体如提线木偶般不受控制。
直到杜爱娟那只鬼手出现,束缚骤然消失,她重获行动自由。
眼见元以昼被鬼手追杀,她立刻想冲上去支援——可当她赶到时,又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她被抛入了一片新的黑暗。
而这片黑暗,是武器的海洋。
她很兴奋,也很感兴趣。
长短不一的刀剑、造型各异的枪械,如同鱼群,在虚空静静悬浮。
空气里弥漫着千年不散的铁锈和硝烟,有死亡的味道,也有力量沉睡的吐息。
比起上个副本死寂的武器库,这里更像是力量的狂欢场。
枪械的零件在黑暗的阴影中像有生命一般互相撞击着,许多东西撞在弹药箱上面,传来心跳般的波动。
一种久违的战栗,从孙云起的脊椎升起,是一种饥渴,她感到掌心发烫,想要将这一切轰鸣、炽热、毁灭的力量尽数握于她的拳中。
她走向一排排冰冷的枪械,指尖拂过那些铁的脉络,就像在触摸一种活物的脊梁。
最终,她端起一支修长的狙击步枪,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。
这一刻,这个场域里面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。
风声、兵器碰撞声尽数消失,孙云起耳边只剩自己平稳的心跳和颅腔内的共振。
然而,她迟迟没有动作,因为她并不会用这些东西。
“不过是杀器而已,你却像在听乐曲,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,“有那么好听吗?”
一道虚影在眼前凝聚,孙云起讶然。
睚眦眼中锐光如刀,此刻带着发现同类的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