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摩擦的声音缓解了她现下脑中的刺痛感。
她不愿意思考,但是她已经无法装作不思考了。
第一次,她感到这件轻盈的饰物,竟然如此沉重。
......
第二个心愿,何诀的心愿,太痛太痛,连带着让元以昼回忆起许多自己弱小的、没有母本的时刻。
元以昼胸闷气短。
眼前没有任何波动,只有神社,以及淡淡的白雾和身边的苏衡灵体。
她们回到了龙山上的神社。
没有龙庙、也没有落霞村了。
瞥见白雾,元以昼不自觉暗暗咬牙,神经创伤性地疼痛起来。
一瞬间,她突然明白是这白雾在作祟——
本来,她应该在睚眦练兵场。
现在,因白雾影响,她竟然误打误撞地和山神连接上了意识。
而山神,让她看见了她一直追寻的一些真相。
是苏子惠的白雾吧?
侽可真是弄巧成拙。
元以昼以为一切已经结束:
落霞村的血与寂静、女童们的尸体、倒下嗤气的嘲风……
那种彻骨的无能为力——都该到此为止了。
可山神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回荡,像是从地脉最深处传来:
“你还有第三个心愿未见。”
元以昼刚想说话,眼前却忽然旋转成了另一场景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裂谷,天空被灵光撕开,天兵天将的甲胄在雾中闪烁冷芒。
风暴卷着灵光,那些光芒宛如万千碎镜在空中翻卷、坠落。
孙云起站在崖口,披着碎银般的甲胄。
那盔甲在她身上并不显得沉重,反倒像一层光织成的皮肤,与她体内的灵气相连。
她手中拎着一柄长刀,此刻愤怒的红色灵气裹着与刀相连的手。
风刮过她脖颈上的细小绒毛,连那些绒毛都沐浴在她此刻灿灿烈烈飞扬起来的神采里。
她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雾中苏子惠的虚影。
那虚影是淡金色的,带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。
“你以为你守得住她?”苏子惠的声音从风中传来,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且看那边的落霞村,一地红茫茫的血,是谁的?”
“你为她而战,不过是替死人做梦。”
孙云起的肩微微一颤,刀锋一滞。
趁着她心神别移、灵脉紊乱的那一瞬,雾色骤然炸开。
天兵天将齐声怒喝,灵戟、流光、阵旗、符印同时坠落,灰茫茫成了一张发光的天罗地网,整片天都要碾压下来。
孙云起腾空而起,却冲不破这张网。
她身后的一只猴子着急了,抬起前肢抵御这些东西。
下一刻,无数道灵光直刺而来,锋芒太盛,它们周边的空气全被焚成漩涡。
孙赶山跃起。
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——
松针般的猴毛竖起,体内一寸寸的筋骨因猛烈的冲撞噼啪炸响。
它几乎是以自己生命的灵力,将那些锋芒挡住,随后自己也整个撕裂了。
空气里闪烁着成百上千道符文,像碎裂的经文,寸丝寸缕地在它胸□□开。
血从它的喉中涌出,它却抿紧了嘴巴,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,也没让任何一滴血溅溢出来。
随后,这只猴子在空气中湮没成片片零碎的白光,消失了。
孙云起愣住了。
元以昼的灵体还想开口,却被胸口那股恶心的、翻滚的力量逼得干呕。
胃液灼痛喉咙,她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。
苏衡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何如此剧烈。
她的接受能力依旧良好,思想走在冲浪前沿,如此想着:
如果元以昼是来自己的世界刷副本的玩家,那孙云起和她一起来,不也是玩家吗?
既然死了会重来,那又有什么好害怕的?
眼前只不过是死了一只猴子,而现在这个世界,猴子还在拍vlog呢。
它现在于现实的世界中,又没死。
一旁的孙云起灵体原本被白雾迷惑了心智,想上前捅元以昼一刀。
但她眼见着突然冒出的幻境里的猴子的死亡,突然脚步就停滞了,愣神地看着那只猴子一言不发地在空气中消失……
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