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,不必在蛇腹里经历八十一难、八十二难,八十三、八十四......”孙云起数着数,天兵天将的身影越来越近,“只要打赢这一仗,就不会再有女人经历苦难。”
孙赶山感受到她话语间的沉重,但她仍有牵挂的东西:“那你答应我的,什么时候能陪我一直玩呢?”
猴子的眼神有一瞬恍动,她感到自己灵力不济,有些体力不支。
“定会有时间的,以后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突然劈下!
孙云起急忙闪避,身形向后急退数十步,却见孙赶山被余波扫中,手臂顿时皮开肉绽。
“对不起,牵连你了。”孙云起垂眸。
血很快凝结成痂,伤疤脱落,新肉长出。
孙赶山好了伤疤忘了疼,浑不在意,甩甩手臂:“没关系。”
“不愧是山神,竟能如此自愈。”
孙云起想起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,每日饥餐铁丸、渴饮铜汁,浑身皮肉也是这般伤了又长。
孙赶山却仰头,望着远处满天兵将,满眼新奇:“你究竟犯了什么天条,惹来这么大阵仗?倒真像你说的那‘孙悟空’一般了。”
“我要取‘蒲牢’文物,所以要完成它的心愿,”孙云起解释,“蒲牢是龙九子中的老四,曾与哪吒结仇,被侽扒皮抽筋。”
“它是龙与□□所生,平生好音好吼。洪钟上有兽钮,就是它的形象。”
“它住在海边,最怕鲸鱼——每当鲸来袭,它就吓得大吼,所以人们用鲸形木杵来撞钟,借它的恐惧让钟声更响。”
孙赶山道:“残忍。不过,那哪吒不是英雄吗?”她不解,“蒲牢定是作了恶,才会被侽惩治吧?”
孙云起连连摇头:“这世上的读物真是螙物,害人不浅,连深山猴子都会受害者有罪论了。”
“等等……哪吒不也是故事里的人物吗?我这三百年在山中,从未感知过这些存在。难道龙州真有神明显灵?”
孙云起神色复杂:“‘哪吒确实显现了。说来话长——这些天兵天将,都是侽的麾下。’”
她突然脸色一变:“不好!”
远有红绫翻飞,杀气弥漫。
虽不见“哪吒”本尊,但那威压已让人窒息。
孙赶山更加困惑:如果真按传说,哪吒后是莲藕化身,本该清净无性,为何这股气息如此暴戾?
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?
“哪吒……不应该是女孩吗?”她忍不住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。
莲藕内有多个孔道,莲花凋谢后,莲蓬内又孕育众多莲子。
其在龙州文化中,是“多子多福”“生命繁衍”的象征,一直以来都是和女性紧密相连的啊!
孙云起这会儿牵起猴子的爪子,警惕地一边观望,一边后退:“凭什么必须是女孩?在蒲牢记忆里,侽就是扒皮抽筋的凶残男孩,顽劣的男童。”
她颇有一点咬牙切齿,好像想到了什么:“多少文艺作品里,侽都是顽劣男童的形象——”她越说越激动,“影视行业被谁把持,可见一斑。这些人靠资源交换获得一切,却偏说自己天生就适合各行各业!”
孙云起灵体在一旁听着,嘴角抽搐。
与以前的自己心有灵犀,一听到“哪吒”,她立刻就想起了一个裂开嘴、其中露出几瓣圆牙、眼睑上挂着黑眼圈的魔童形象。
“为什么……会真的有‘哪吒’?”元以昼灵体突然问。
苏衡灵体平静接话:“我在家族档案库见过相关研究。”
“这里的‘哪吒’,估计并非真神,而是‘创灵’实验的产物。”
“创灵?”元以昼艰难重复。
“人类一直在尝试创造灵魂,但现在的世界显示了既定的结果——灵魂只能由母亲生育这唯一的途径,才能得以诞生。”
“可侽们‘创造’出了哪吒的灵魂?”元以昼似乎有些不能相信。
如果真能创出来,那孙悟空不也指日可待了?
“也可以这么说……”苏衡解释,“灵气自古存在,只是近年才被高效利用。事实上,人类创作的文字、文学、艺术,都可能孕育出灵体。”
元以昼想到一些伟大的作品,心想的确如此。
有些东西,是天生就有充沛灵气、灵力的。
“当你被一首歌、一部作品深深打动,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,走入其中细细观摩到了各处细节,并且徜徉其中、悠然自得——那就是灵气共鸣。”
元以昼皱眉:“我承认创作的确能挥洒出灵气。但,那些男作家的文字总让我作呕。我倒是觉得……侽们不是在创作,而是一群人滑稽地在模仿母性,盗用‘生育’的说辞,用所谓艺术拼凑出一些扭曲的魂灵。”
苏衡点头,接受了这个说法:“‘哪吒’就是这样的典型。侽也可以说是并非诞生了?而是被凝聚出来——侽是男性文人笔下‘精华’的凝聚。当然……不止文人,还有动画、同人、雕塑等多个领域……哪里出现侽的形象,哪里的灵气就会被取用。”
她语气沉重:“侽们发现文艺创作能汇聚灵气,欣喜若狂,以为掌握了造神之术——以为这样,就能无限量产灵气。”
“可惜,没有子宫的人,造出的只能是怪物。”元以昼批道。
“是啊,所以灵气还是只能从灵矿中汲取,”苏衡摩挲下巴,“至于那‘哪吒’,说是‘恶气’的凝聚体还差不多。”
“这个‘哪吒’,汇聚了几千年来所有男性创作者对‘叛逆英雄’的幻想。”
“每一个男人书写的‘哪吒’二字,都在向这具空壳注入灵气……恶念。”
“侽是男人共同孕育的魔胎。”
元以昼摇头:“‘孕育’这个词用错了。‘捏造’才对吧?”
苏衡点头:“侽们抄字、造神话,自以为是创世者。我倒和你一样,一直觉得这‘创灵’很荒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