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理这些资料的女人抬起头,眼神穿透昏暗的灯光,好似看见光明的未来。
她再次看向面前那些疲惫却发亮的眼:
“真正的力量,始于认清所有被刻意隐藏的真相。
“包括那些关于反抗的、不完美的,却无比真实的真相。”
女人目光如炬,扫过全场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姐妹们!”
所有人抬头。
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,像是在咆哮:
“今天我们站在这里,不是因为我们突然被赐予了什么力量——
“而是因为我们终于睁开了眼睛,张开了嘴巴——
“我们终于敢去看!
“看我们生活着的这片废墟,看那满地同胞的骨头,看清这几万年我们被谁踩在脚下!
“看清并承认了这力量本就根植于我们的身体里!
“力量不是强者或什么别人给予我们的!它是被唤醒的!
“它从未离开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,就像我们现在的心跳一样真实!”
她伸出手,按在自己心口:
“没有人能救我们,除了我们自己。
“听见了吗?那声音,不属于任何男人,也不属于任何神明。
“那是你自己的心。它从出生起就在跳,从未停过。”
听到了。
感受到了。
一个接一个的女人捂住胸口,感受着那不曾依靠任何、从出生之时就一直在自我跳动的力量。
地下,几百、几千、几万个心跳同时震动,节奏逐渐合拍。
它们的声音混着外头的枪炮声,像战鼓。
这完全属于自己的生命,这一生里面也未曾有一刻停息过的心跳。
它陪伴着她们,从出生到死亡,直到真正入土的那一刻才会止息。
它永远为她们自己而跳动。
女人的手指向那些泛黄的报纸和新闻,和墙上闪烁的旧影像——
灵魂织机将那些女性罪犯当时的所作所为呈现出来。
那些面目模糊的女人们,每一个人都抡起了自己的拳头、拼命寻找周身一切可用的武器保卫自己、或秘密冷静地处理加害者的尸体。
“看看她们!
“看看这些被掩盖的真相!
“她们是谁?
“谁都有可能是天生的罪犯,谁都可能是被逼到绝境后,爆发出惊人生命力的人,谁还不是一个人了呢?
“这种在绝境中求生存,在压迫下奋起反抗的本能,就是我们的力量!
“它不是谁的恩典,是每一个想活下去、想有尊严的活下去的人,与生俱来的权利!
“生而为人的权利!”
灯光短暂地熄灭,又亮起。
外面传来爆炸声,有人尖叫,有人哭喊。
上边裂开一条缝,风灌入,火光映在每张脸上。
台上人的声音愈发激昂,越过混乱,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像是劈开黑暗的号角:
“我们今天的相聚,不是历史的偶然,更不是运气!这是无数先驱用血泪铺就的道路,是她们一次次被遗忘却又一次次重新燃起的烽火,累积到今天的结果!她们用沉默的牺牲、用不被记载的抗争,将这点点星火传到了我们手中!
“我们要活下去——带着尊严、带着愤怒、带着所有被压制过的语言!
“她们是被逼到尽头仍然选择不下跪的人!而我们,就是她们的延续!
“我们是血、是火、是所有被抹去的女性在我们体内重生!”
女人举起那叠资料,如同举起旗帜。
她向前一步,声音像一柄出鞘利剑:
“所以,不要再问自己配不配!不要再说自己生而为女如何!
“生而为女,本就有无上荣光。
“力量,从来不在别人的定义里,而在我们自己的手中!
“今天,我们就在这里把话挑明:
“接下来的路,只会更加艰难;战斗,会更加残酷!
“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,绝不会轻易放手!”
台下一片动容和愤慨,她环视四周,目光灼灼:
“我现在只问你们一句:看清了真相、认清了自我,接过了前辈的火炬——
“你们,准备好了吗?!准备好运用这地生天赋的力量,去博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了吗?!”
她几乎是吼出最后的句子——
“准备好了吗?!”
寂静一秒。
然后,回应她的,不只是呐喊。
还有胸口同频的心跳声,如同上古时代巫的万鼓齐鸣。
“……”
元以昼问:“那是灵魂织机?”
第一个世界里,将天宫男人罪恶呈现出来的机器,在这里又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