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惠站在“天庭”顶端,俯视沉睡中的龙州。
金辉光影,自成神明。
在侽脚下,一张无形精密的网络正随亿人呼吸搏动——
灵网,它是侽的新脉搏,也是侽亲手打造的牢笼。
会场上的世家男长老们脸色都不妙起来。
当“灵网计划”首次提出,所有人都为这个构想的精妙而震惊。
苏子惠承诺,能用一种特制灵石和侽所构建的灵网,将所有男性修炼者纳入统一管理。
涓滴灵气,皆能汇成江海;每一缕灵气,都循着最优路径运转,泽被众生。
在一片憧憬的骚动中,苏子惠微笑着说:“一个全新的时代,就要来了。”
侽们都以为这是修炼界的科技革命,修炼盛世将至!
没人察觉侽微笑背后的冰冷。
灵网编织的谎言之下,真相是:
所谓共享,不过是它延伸出的虚伪的族谱,其终点,一直是贪惏的汲取。
每一块由苏子惠亲手淬炼的灵石,都暗藏隐蔽的灵契。
一旦男性修炼者吸纳了其中灵气,便与灵网建立了更深的连接。
侽们的修炼成果、思想波动、梦境碎片,都会涓涓汇入这张网,最终流向网络的顶端——苏子惠。
灵网的推广出乎意料顺利。
对普通男人们而言,它带来的好处摆在眼前:龙州定期提供免费灵石、修炼指导。侽们还可以贡献灵气,变相纳税来换功法。
灵网很快与龙州民生系统绑定,成了灵保系统,一种类似公积金和社保的基础设施。
“只要按时贡献灵气,就能兑换资源,不愧是我龙州!”有男人感叹。
真是有种以前分土地的感觉啊,当然,宅基地没有女人的份,如今的灵网更不可能纳入女人们了。
大部分男和此赞叹的男人一样,沉浸在新时代的飘飘然中,选择性忽视了冗长的灵气归属权条款中的模糊描述。
乱世之中,能抓住一点实在利益,比什么都强。
偶有质疑的声音:“灵气去了上层,肯定是被更高一级的人吃掉了。这资源分配有那么好么?为什么不敢公开透明?”
“吃啥补啥,吃人补人。灵网和人自身的魂魄绑定,如此贡献汲取,终将丧失自我!”
这些声音很快被“阻碍进步”的舆论湮没。
毕竟,谁愿意相信仙风道骨的妙口仙尊会害同样性别的侽们呢?
拍卖会上的众男皆是瞳孔震动,有些原本对苏子惠有信仰的人,也开始动摇。
苏子惠察觉到这些破碎的信念,却并不慌张。
时代的列车需要燃料,难道还要问燃料是否愿意吗?
侽站在权力顶端,感受灵网中汹涌澎湃的力量涌入己身。
侽算计了所有,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令侽着迷。
伪造文物?卖文物?交易灵石?和东瀛有染?杀同胞?叛国?
那又怎样。
论保护龙州,等侽吸取了足够的力量,最后再去了结了龙生的那九子,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——
那时,侽才是唯一能保护龙州的人。
那时,侽自然能保护侽想保护的,毁灭该毁灭的。
现在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燃料的必要消耗。
男人们全死了又如何。
侽不是男人吗?有鼎炉存在,人口总会再增长。
……
“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是强者,”西王母弯了弯嘴角,“必须等待她人的步伐,必须照顾弱者,必须容忍这些人背刺你,必须……哈哈哈哈。”
“如果你能做到,如果你那么强,那么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些人了。在你看来的虜……你所讨厌的我们,为何还会存在呢?”元以昼问,“你把这个世界变成你的理想国吧,我没有反对你的意思,我也的确很想看见那一天到来。一个没有‘虜’的世界,会是什么样?”
她没有在嘲讽,只是真心实意地祈盼着。
“我没有心情管你们,我恨你们。谁人的力量是白来的?我分不了你们力量,”西王母啐了一口,“一辈子孱弱地幻想别人来拯救自己、做梦某个节点生活会发生地覆翻天变化的人,也不配得到力量。”
元以昼:“那你在这做什么?你说你是被痛苦感召过来的?你讨厌痛苦,却又诞生于痛苦,真是奇怪。”
西王母磨牙:“人类文明诞生于互相扶持,那不如让你看看,帮助这些虜有什么后果吧。”
在自己朦胧的血眼中,世界被镀了一层红色的滤镜,元以昼看到了安娟。
数字深渊中,正有一场追猎。
苏沐乐站在屏幕前,瞳孔中倒映流淌的数据。
侽的指尖划过一个个发光节点:“IP地址经过三次跳转,隐藏……真实……地址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屏幕上显示近三个月所有与元以昼相关的网络活动痕迹。
侽们发现,每一次,元以昼在社交媒体上获得支持,总有一个神秘推手在幕后操控舆论风向。
这个人很谨慎,从不在同一平台停留超过八小时,使用的支付方式全是境外虚拟货币。
“但你还是棋差一着。”苏沐乐冷笑,放大了最近一周的数据波动。
在所有支持元以昼的声浪中,有一枚数字签名若隐若现。
每当元以昼遭受舆论围攻、掉信仰时,总有一批新注册的账号以惊人的效率反攻。
而这些账号的活动模式,有一致性。
凌晨三点,城中村出租屋。
安娟在二手电脑前,屏幕冷光照亮疲惫的脸。
她很久没休息过了,手指在键盘上迅疾敲击,创建第不知多少个虚拟账号。
每个账号都有不同的写作、说话风格,各异的登录地点,和随机的活动时间。
她启动虚拟机,通过几个跳板服务器连接上网络。
这是她从一个已经被封禁的网络安全论坛学来的技巧。自从一次全网网暴,她再也不敢在任何平台留下真实的个人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