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她应该感谢这些施加于自己身上的痛苦?
没有它们,她不会成长成今天这样。
看到这里,西王母嗤了一声。
……
这个世界中的安娟虽然不再剪辑,但她依旧支持元以昼。
她正在编辑一段关于元以昼最新动态的分析,突然,一条紧急私信弹出:
【娟姐,苏沐乐的技术团队刚刚突袭了我们的一个备用服务器。侽们可能已经摸到了我们的加密模式。】
安娟心一沉:【立刻销毁所有日志。】
就在她准备切断连接时,电脑突然卡死,随后屏幕一黑。
同一时间,苏家安全中心。
“锁定位置了!”一个男程序员兴奋地喊,“在……的城……具体坐标正在获取!”
苏沐乐露出胜利微笑:“发公告。我要让所有人看看,她们的下场是什么。”
一切的线索指向那个名为“我叫小娟”的用户。
安娟唯独没有隐瞒的,是自己名字中的这一个字。
如果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虚假的,那么她唯独想保留这一份真实。
她想要为之而战的东西多了去了,自己的名字,也算一个。
元以昼忽然想起山神给自己看的那些绝望的、失败的经历。
那些记忆的碎片,同时也是如此真实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——
在初入落霞村时,焚香礼前,她提起笔,正要写下真名,何诀从身后撞了她一下。
香炉里的灰烬震颤着飞扬,落在陈旧生锈的铁质边缘。
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,一个活人,看不清楚路况!没长眼吗?这地这么平,把香碰折了,你担当得起吗?!”旁边的男村民厉声呵斥。
那之后的记忆,一点点回到了她的脑海。
何诀深深看了她一眼,塞给她一张揉皱的纸条,上面写着:【不要写自己的真名。】
焚香礼——进入落霞村的人,必须在香炉前焚一柱香,并写上自己的名字。
表面是祭祀祖先,实际上是把自己的灵魂烙进村子的秩序。
【就写我的名字吧。】
【我叫何诀。】
既然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,我的名字也是如此,那么,借你一用,又有何不可呢?
元以昼此刻沉痛地吸了一口气,想到那时的自己点香,奉香,提香,手腕在空中一滞。
香灰褐土,蜿蜒成字。
“何诀”。
插稳,又在男村民的盯视下,躬身拜了拜。
“走吧,何老师。”
然而,可是,逃脱了一重、一难,又一山。
她最后依旧在白雾里迷失。
元以昼的视线又回到苏沐乐面前的屏幕,“我叫小娟”四个字在不断流动的数据中固若磐石。
像夜海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,明知会招来风雨,却依然亮着。
她们都有自己的名字。
元以昼记起落霞村的那些女人,和现在认识的女人们。
每一个她们,都是活生生的人,她们的名字,她都不想忘记。
面前的一切仍进行着。
一个小时后,网络世界沸腾了。
龙州灵气委员会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,指控一匿名用户长期操纵舆论、散布不实信息,表示已经锁定了其真实身份,将采取严苛行动将其绳之以法。
【揪出幕后黑手!】评论们大力支持。
安娟看着这一切,手心冰凉。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,现在唯一能做的,可能只有坐以待毙。
然而,就在苏沐乐准备定位安娟的精准位置时,网络世界开始有了奇异的变化。
这是奇迹的八分钟。
第一个改变名字的,是“洞察者”,她将用户名改成了“我叫小娟”。
紧接着,“铭记每一次审判”改名为“我叫小娟”。
“掘墓中勿扰”改名为“我叫小娟”。
“陈默旅”改名为“我叫小娟”。
“灵魂星图不糊涂”“龙州看客”“母权万岁”……
成千上万的账号开始更名。
变化如同夜风中星火,一处处亮起,一片片蔓延。
“程序员小陈”改名为“我叫小娟”。
“龙城高中教师”改名为“我叫小娟”。
“第三八医院护士长”改名为“我叫小娟”。
更名浪潮以惊人速度席卷每个平台。
微博、豆瓣、知乎、红书、小众论坛……
每一个角落都在立起新的小娟旗帜。
苏沐乐的技术团队头皮发麻地发现,追踪系统瞬间失效了。
屏幕上同时闪烁着成千上万个小娟,每一个都在活跃发言,每一人都在发出同一种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