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步棋下的不错。”许儒山面露赞许,一语双关。
“另有一事。”沈棣面露迟疑:“那日我本是故意前往他居所外制造动静,令他对自己是窃听目标这件事深信不疑,但因缘巧合,在窗外我无意听到他与房中另一人谈话,对方声音模糊不清,但我从徐幕期小心谨慎的语气判断,那人很可能是公子苏。”
“公子苏?他竟也来京都了?”许儒山抬眼。
沈棣点点头:“很有可能,我们原本设陷,安排徐幕期的心腹救下一青楼女子,他已将那女子赎身准备暗中带回岐州,不想昨日,徐幕期突然在使馆赐死了那个心腹,就在我离开不久后,计划功亏一篑,应是拜那公子苏所赐。”
被赎的青楼妓子乃戎机安排好的暗探,若是能顺利跟着使团回到岐州,才能获取关键情报。
“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纰漏?”许儒山浓眉紧拧,手拈一子迟迟不下落:“的确,这番精心策划,着实可惜。”
沈棣面目凝重,继续汇报道:“这段时间,徐幕期高调出游,赏遍京都内外美景,实际上却是派人通过各种途径搜集京都人文地貌,一应官员品行、喜好,每日都要看好几遍手下人的奏报。”
黑子终于选定它要落脚的位置,许儒山冷笑道:“岐州分裂出大瑞太久了,必然不会就这么甘心向大瑞臣服,徐幕期是负责打前站来了,亲自入京都一探虚实,这只是他们投石问路的第一步。”
许儒山道:“只是这个公子苏着实不可小觑,我们的情报网至今还对其一无所知吧?”
戎机明面上是为大瑞培育英才的国学院,背后却运营着一条完整的暗探情报组织,受许儒山直接统御管辖,花费多年心力培养出的密探,被分批送入岐阳十二州,渗透到各行各业暗自蛰伏,获取到的信息量惊人。
沈棣的脸上今日第一次露出惭愧之色:“是我办事不力。”
当年第一次听到公子苏的名号,戎机便付出了惨烈的代价,接连牺牲了三名费尽艰辛打入岐州骨腹的细作,沈棣查阅了岐州文武世家中,所有可能的苏姓人家,都被一一排除在外。
与公子苏有关的消息在岐州是顶级机密,据说他久居岐阳王府密室,从不在外露面,只有深受李家王室信任的人,与他有过直接接触,其余无一人知晓他的身份来历。
“隐藏的越深,越说明他的作用关键。”许儒山不由停下手中棋子,双指捻转,陷入沉思:“这个公子苏,我们戎机与他对阵多年,却连他是男是女、年方几何、是单个人还是背有组织都不知道,由此可见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啊。”
这点确实令人泄气,沈棣心中惭愧:“是弟子无能。”
许儒山并无心责备他,道:“无妨,沙场上兵不厌诈,暗里亦是如此,两方胜负盈亏、你来我往,实属正常,自你从我手中接管戎机背后的情报网已近五年了,这些年除开明面上的交战,我们私下与岐州的各方较量亦不少,你为此筹谋付出良多,功不可没。”
许儒山细细看对面质朴刚强、正直无畏的坚毅青年,他是自己挑中的接班人,是那每个午夜,令他不辞辛劳找过去的原因。
沈棣眉目清朗,正气浑然:“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,岐州李氏诛杀我父,致我阿娘郁郁而终,此仇不共戴天,为我沈家,为了大瑞,我鞠躬尽瘁、无怨无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