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儒山无比欣慰:“如今大瑞与岐州已展开新幕,大瑞绝不会容许岐阳十二州继续流落在外,而李氏也绝不会乖乖顺服,收网已到了最后的绝佳时机,当年你阿父受我之命出征,却在苜岐之战中身负污名,这一战,将是为你父清誉、为沈家正名的关键一战,棣儿,你要慎之又慎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沈棣郑重颔首,他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坚定。
二人继续对弈数子,许儒山落下最后一颗棋子,乾坤已定。
许儒山:“平了。”
沈棣一时面露疑惑,低头静看棋局良久。
此局过半,两方缠斗正酣,如何能是平局?
许儒山也不言语打断其思路,静静等待对方了悟,直至一柱香燃尽,沈棣谦恭道:“是弟子输了。”
他于脑中演练了两人接下来的数种布局走位,无一应对不是平番死局,面前是许儒山早就推演好的路数,他明明可以赢,但他以平局让沈棣知晓,整盘棋局的输赢,始终掌控在他手中。
许儒山示意沈棣收揽棋面:“不要气馁,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,年轻嘛,缺得只是经验阅历,这些将来你都会有。”
沈棣从容应是: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许儒山观他气质沉定,即便落败,亦不显颓丧卑微之态,举止进退得当,心中更加称心合意,语带欣慰感慨道:“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教你下棋,最重要的是该当如何,才可有必胜的把握?”
“预判。”沈棣脱口而出。
当对方郑重落下一子,你的下一步筹谋就必须预先判断到他接下来起码三步走位。
“不错,你还记得便很好。”许儒山点了点面前一尘不染的棋盘:“你如今彻底能够独当一面了,眼前的局面便更加复杂多变,明前暗处,你可能同时需要应对四五种形势不一的无形对弈,这时候仅仅预判三步、五步已经远远不够了,面前的每一盘棋你都必须下对、下好,而且无从选择的,你必须要赢,否则,一子错,满盘输,”
沈棣深知许儒山的用心,诚恳应道:“弟子铭记于心。”
说完他稍作犹豫,又接着说道:“这次计划功亏一篑,归根结底是我忽视了其中的关键人物,公子苏,对此,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许儒山摆摆手,他从不因失误责罚沈棣,也不希望他耽于悔愧,成大事者最重要的就是当机立断,从错误中立马吸取到经验教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