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好幸福。
夏竹暄坐在看台上旁观着所有人的快乐,从上午到下午,从下午到傍晚。
耳机里的通话录音循环播放到手机没电的时候,白昼被夜晚砍下了头颅,余晖是飞溅的鲜血,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。
身后传来一道声音,是宋宴雪在问他:“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夏竹暄回了神,他眨了眨眼,目光落在窗外的那片灯火上。
“宋宴雪,聊聊吧。”他说。
夏竹暄没有转身看他,身后也没再传来其他动静,良久他才听见回答。
“好。”
宋宴雪走了过来,却没有靠近他,两个人守着窗台的两端,看着同一片夜色。
夏竹暄没有等他开口,自顾自地说着:“好久不见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宋宴雪说,“好久不见。”
一句叙旧的开场白,他们现在才说出口。
夏竹暄笑了笑,继续说:“说要和你聊聊,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。”他想起什么似的,顿了顿又说,“前段时间在机场遇到你的时候真的挺突然的,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”
宋宴雪“嗯”了一声,也说:“我也以为眼花了。”只是声音明显不如夏竹暄轻松。
“你不会介意吧?”夏竹暄问。
“我们,”宋宴雪迟疑了一下还是说,“我们之间,不用说这些的。”
“还是要的,毕竟这么多年了,现在还是说清楚好一些。”夏竹暄的声音在空气里散开,“毕竟当初明明是你说的不要再联系了,是吧?”他转头看向宋宴雪,目光一片坦然。
宋宴雪否认不了,他想解释,可又被夏竹暄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夏竹暄说:“当时遇到问题了吧?”
“你……”
夏竹暄又说:“现在处理好了?”
他的语调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。
“所以想起来找我了?”
夏竹暄看着他问:“你是想跟我说,你是迫不得已呢,还是想跟我说对不起呢?”
他的目光太过直白,宋宴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转头避开。
宋宴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夏竹暄也压根就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。
“宋宴雪。”这是自他们重逢以来夏竹暄第一次喊他的名字,语气很淡,“我呢,虽然这几年活得还行,但是说实话,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长进,还是跟以前一样性格霸道,蛮不讲理,做事随心所欲,一点也没有个大人样。”
“你当初,既然选择了不告诉我原因,现在如果要跟我讲这些的话,怎么说呢。”他顿了顿说,
“挺多余的。”
“也没必要。”
广场那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,忽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,隔着这么远,都能感觉到那边欢闹的气氛,和这个房间里沉闷的氛围截然相反。
夏竹暄朝那边看了两秒,收回目光接着说:“没必要对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,人总得往前看,你说是吧。”
“这话夏老头儿经常说,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,他跟奶奶两个人偶尔还会去电影院看你的电影。”夏竹暄笑了笑说,“夏老头儿这几年身体不太好了,所以也只能跟奶奶一起去附近的电影院看看了,你要是有空的话,可以回去看看他们两个,他们应该会挺高兴的。”
“至于我和你,确实没必要搞再续前缘那一套了,就像你当时说的,不要再联系了吧。”
“可能你当时不是真心的,但不好意思啊,我现在是真心的。”
“不过我们现在都是一个职业,要是在工作上有遇见的可能的话,你可以提前知道的吧。”夏竹暄的语气很轻松,像是在和一个普通朋友日常地聊着天,他说,“以后,尽量不要再遇见了。”
“砰!——”
天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烟花,炫彩夺目的火焰在空中幻化成各种形状,照亮了整个小镇,然后又带着这个地方一起回到黑暗。
烟花结束了好一阵子,夏竹暄才听见宋宴雪的回答,他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