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宋宴雪中午跟文朝讲戏的效果不错,下午他们重新拍戏的时候,文朝果然没再出过错。
文朝拍完后迅速退出了镜头,忐忑地等了一会儿后,李义旬没喊停,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吓到了吧?”乔妍在旁边问他。
文朝迟疑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说:“今天早上真的耽误大家太多次了。”
“没事,都是这么过来的,谁拍戏不会NG呀。”乔妍说,“更何况,早上李义旬也没真的生气,他那是想给你上点压力而已。”
“嗯嗯。”文朝笑了笑,露出两颗虎牙:“谢谢你,乔妍姐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乔妍说,“过去看看他俩拍戏?”
“好。”文朝点头。
宋宴雪还在镜头下,打发完了其他人,还有自己家的人。秦芷饰演的三姨太又过来了,冯庭礼打发人更敷衍了,刚才好歹还请副官请出去的,现在直接一个手势就让人闭了嘴,三姨太原地愣了一下,一脸失望地离开了。
在酒席上待了一会儿,冯老爷终于过来了,冯庭礼简单说了两句就告了辞。
大堂外的回廊直通冯府的大门,冯庭礼原本是打算直接离开的。他站在回廊上,忽然看见一阵风过,廊外的竹叶飒飒作响。
他静立片刻,忽然就掉了头。
沿着回廊的另一端,经过一片池塘,就到了后花园,园中海棠花开得正盛。
花最盛的那棵树下站着一个人,一席浅色长裙。
冯庭礼刚走几步,那人便回了头,眼睛微微睁大,明显是个诧异的表情。
他愣在原地没动,冯庭礼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,直至在他面前站定。
步珏微微往后退了一步,他道:“大少爷。”
冯庭礼看着他,手往上伸,再收回来是,手里已然多了一株海棠,他将花扔在步珏怀里:“既然要赏花,还是折下来拿在手里看最好。”
步珏愣在原地,手上还是刚才那个下意识接住花的动作。
等他再度回过神的时候,冯庭礼已经擦着他的肩离开了。
步珏连忙转身,却见冯庭礼已经走出了远处的回廊了。
四下无人,苏叶也没有来催他。所以步珏还待在原地没走,他拿着那株冯庭礼摘下来的花,放到鼻子前闻了闻,心道:“海棠果然无香。”
“cut!”
虽然这条戏到结尾,李义旬才喊了cut,可在场所有人却没有一个敢松懈的。
一直到李义旬看完回放后,确确实实地说了一句:“过了。”
这条突如其来的,折磨了所有人一上午的戏终于过了。
其他人立刻如释重负。
“我的妈啊,终于过了。”
“再不过我真的手要断了,他么的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机器这么重呢?”
“我的妈我的姥,老子以后再也不进这个组了,第一场戏就要人命啊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这戏拍完了这组自然就不在了,要不你现在退出?”
听着其他工作人员的小声讨论,文朝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,好像自己多么罪大恶极似的。
接下来是一段休息时间。
夏竹暄这妆画得不容易,待会儿还有另一场戏要拍。刚才那一条,他其实和宋宴雪面对面交流的就最后那一幕,而等下要拍的那场戏,算是他俩的第一次正式交谈。
用什么神态表演,什么语气说台词,之前在围读会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了。
但是经过上午那一遭后,夏竹暄也是彻底明白了,李义旬这人就是完全不按剧本来的,事前的所有规定都比不过这人的心血来潮。
为了以防万一,他还是想去找宋宴雪再过一遍接下来的戏份。
他在片场巡视一周,发现宋宴雪人在一棵树下。
夏竹暄拿起剧本往那边走,还没走近,就看见宋宴雪举着手机放在耳边。
这人居然又在打电话。
他一天哪来那么多电话要打?
不过偷听别人接电话很不礼貌,夏竹暄转身就要往后走,还没迈出脚,就听见宋宴雪笑了一声,说:“行了我知道了,这事你看着办就好,想拿什么也随你。”
听他的语气,电话那一头的人明显和他关系很好。
夏竹暄脚步一顿,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,但是他的脚没有理智。
夏竹暄抬眼看了一下周围,这地方明显远离人堆,是个偏静的地方,最适合接一些不方便让人知道的电话。
什么样的电话不方便让人知道?
“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,有急事你就给我打电话,不急的话你发消息就好。”
“嗯行,等回来的时候一起吃饭。”
夏竹暄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现场,就被人抓了个现行。
宋宴雪看见他明显有些意外:“小……夏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