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镖不疑,只是按照往日,将宋宴雪一整天的一言一行全部报告给了宋觉。
听到保镖说这手机报废了后,宋觉有些遗憾,过两天又找了个借口送了他一个平板。
宋宴雪的专业并不是电子类,平日里也从未对这些东西起过兴趣,所以宋觉不会疑心宋宴雪会发现里面的监听器。
虽然用的是硬件,但那玩意毕竟体积很小,他特意找的专业人士进行伪装,拆开外壳装在里面,就相当于一个小模块,手机里的硬件模块本来就多,如果不是专业人士,很难分清楚。
宋宴雪确实没分清楚,但他在学校里认识的人有学过的,那是教授带的一位研究生,因为家里经济不好,所以大学以前干过很多活,拆机这种小事确实不在话下。
有次在实验室,他还给宋宴雪演示了一遍拆手机电脑,甚至偷偷告诉宋宴雪说梦想有一天把实验室那几百万的机器拆了。当时宋宴雪还建议他向维修老师拜师学艺。
所以当他把拆机后的照片发给那位师兄的时候,他很轻易地就找出了那个监听器。
学长回复说体积这么小,高科技,只在网上见过。
宋宴雪找机会把那个小东西捡了出来,看着手机的东西,那时候的宋宴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幸好没用那台手机和夏竹暄联系。
在医院里他很少能找到机会独自一人的机会,出院那天他说要去墓地看看父母,司机送他过去后,其他人本想陪着,宋宴雪坚持没让,爷爷在旁边叹了一口气说:“算了,让他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吧。”
墓碑上的照片里,两个人笑得温和。这张照片是他们来宁城的时候,夏竹暄替他们在小花园里拍的,照片只在父亲的办公室里摆着。
打开手机,摁宋宴雪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,接通后被挂断。
预料之中的事情。
这么久没给小竹发消息,心里一定很委屈吧。
宋宴雪机械地重复着拨打。
他知道最多三遍,电话就会接通的。
他的小竹总是心软的。
果然,第三遍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。
但没有人说话。
这样也好,宋宴雪想,要是他已接通就听见了小竹的声音,那他还能怎么说下去。
宋宴雪面无表情地盯着墓碑上的一只小虫看,那只小虫攀爬到墓碑中央,被一阵风吹落,掉在地面上一个劲地挣扎着。
宋宴雪靠着墓碑坐下,他听见自己冷静地说:“小竹,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。”
电话里沉默了好久好久,他才听见有个声音在问他:“为什么。”
那个永远轻快的声音,现在压抑颤抖得他不敢听。
电话那头的每一个字、每一个呼吸声,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据他的心脏。
“你总是这样,”这话刚开了个头,宋宴雪就说不下去了。
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,一手捂着听筒,一手紧紧握着拳,掌心满是血痕,“喜欢无理取闹,说好听点呢,是天真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不是的小竹,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无理取闹过。
这次和你冷战是我的错,我还没有和你道歉的。
我说过要在这边等你上大学的。
送你的生日礼物我准备好了,你会喜欢的。
对不起……
对不起,我食言了。
对不起,让你难过了。
能不能不要怪我……
能不能……
能不能不要忘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