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竹暄睁开眼：“干什么？”

“不干什么。”宋宴雪手里拿着眼罩说，“闭眼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

戴上眼罩，眼睛上一片冰凉，视野一片漆黑。紧接着，身旁床垫塌陷，夏竹暄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肌肉记忆就已经带着他往旁边缩了。

腰间搭上一条温热有力的手臂，夏竹暄稍微动了两下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就不动了。

宋宴雪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他说：“晚安。”

夏竹暄牵着他的手，回道：“晚安。”

很奇怪，宋宴雪原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，要等到后半夜才能浅浅睡着。可没想到的是，他听着怀里人沉稳舒缓的呼吸，竟然很快就陷入了睡眠中。

这场觉他睡得太安稳，以至于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，好像这还是在他梦里。

梦里他父母没有去宁城，只有他和小竹在宁城上学，他和小竹两个人都没有住宿舍，一起住在外面。

小竹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喜欢抱着他的手睡，偶尔醒得比他早的时候，就会趴在他旁边作乱。

有些时候是玩他的手，有些时候捏他鼻子，或者安静一点的时候，就趴在他胸口数他的睫毛，好几次他都是被脸上那股轻微的痒意和胸前的重量唤醒的。

就像现在这样。

……？

宋宴雪缓缓睁开眼，就见夏竹暄施施然收回手，趴在他胸口闭着眼装睡。

一旁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个小缝，房间里就只有那一点漏进来的光源。

稀稀落落的光大部分洒在地板上，小部分落在某个人的鼻梁上。

宋宴雪伸手拢了一下那点光，声音是刚醒时的沙哑：“怎么醒了？”

夏竹暄把他的手拿下来牵着，说：“不知道，再睡会儿。”他的声音听着像是醒了有一会儿了。

“嗯。”宋宴雪搂着他，声音虽然还沙哑，但是人已经清醒了。

夏竹暄说要再睡会儿，牵着宋宴雪的手却一直没安分下来，不是在拨弄他的手指，就是往上握着他的手腕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人测脉搏呢。

宋宴雪反手扣着他的手不然他乱动，夏竹暄也就听话地不再乱动，安心窝在他怀里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夏竹暄的呼吸放缓，又睡着了。

宋宴雪这几年经常失眠，睡不着已经是常态了，就算睡着了，身边稍微有点动静都能醒，一旦醒了就睡不着，像今晚这种没有失眠的情况还是头一次。

他原以为例外只有一种就够了，就静静地看着夏竹暄的睡颜，可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破天荒地睡了个回笼觉。

早上闹钟响的时候，宋宴雪看着怀里的人还有点恍惚。

他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。

夏竹暄关掉闹钟坐起来，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：“人为什么要工作？”

脑袋上多了一只手，那手胆大包天地还揉了一把他的头发。夏竹暄倏地睁开眼，睡意散得干干净净，他一回头，宋宴雪正一手撑在床上望着他。

夏竹暄往后一靠，刚才散了的睡意去而复返，朦胧间他居然得到了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：

“工作是为了美好的生活。”

宋宴雪一手搂着他的腰，不让人往下滑，一手打开手机看消息。

夏竹暄心里有数，赖一会儿自己就会起来，宋宴雪也就任他赖着，不催。

剧组的工作群里不会有什么闲聊的，只有昨天发的一个拍摄变动。

夏竹暄果真赖了一分钟就下了床，刷着牙，夏竹暄想到什么，对旁边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衣服——他睡觉时就穿的宋宴雪的睡衣，这会要出门了不可能穿睡衣出去。

宋宴雪问：“穿我的？”

夏竹暄点头。

洗漱完出来，宋宴雪给他拿了一套普通的黑色体恤和休闲裤。

夏竹暄换完站在门口等他，一边看手机给小杨发消息。

夏竹暄：起了没？

小杨：小的在

夏竹暄：你往常吃的包子在哪买的？

小杨立刻给他发了个地址，问：你这么早找我就为了这个包子？

“好了，走吧。”宋宴雪换好衣服出来，“早上想吃什么？”

夏竹暄熄了屏，把手机揣兜里，开门出去，还回头和宋宴雪说话：“包子，小杨之前一直吃那家的包子来着，应该挺好吃的。”

宋宴雪不知道在拿什么，过了一会才出来，跟在他身后关上门，两个人并排往电梯走去，夏竹暄一个侧目，刚好看见了不远处房间门口的秦芷。

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且莫名的笑。

夏竹暄：“……？”

“早上好呀，两位。”秦芷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，笑容格外温柔，温柔得仿佛鬼上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