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形之下,她那身青衫小袄着实朴素了些。
如此艳色实在姝绝,即便早已见识过朝娘的美貌,章若柳仍不禁晃神。
“妹妹快请进亭子来烤烤火。”章若柳起身将她迎进来,脸上带着得体温柔的笑。
这声音一出仿佛将众人唤醒似的,面色各异。
没想到养大陆解元的寡妇竟是这样...这样狐媚的长相,那身段也太过妖娆,胸前丰满鼓胀也就罢,偏还腰细臀肥,未免瞧着太不安分了些。
好在瞧她眼神清亮规矩,勉强算得规矩老实。
大多数妇人心中按耐不住的腹诽。
朝娘打量一圈后垂下眼睑,顺着她的安排坐下。
亭中妇人皆是达官显贵,朝娘由着章若柳一一介绍后,相互见礼。
众人见章小姐待她如此郑重有礼,不论心中如何作想,至少面上均对她示以善意。
“方才我正与诸位夫人闲聊,说起今日定州城中名媛闺秀来了大半,个个年轻貌美,”章若柳拉着朝娘,眼神点了点不远处的韩雨霏等人,“那位韩小姐,是知州大人的掌珠,妹妹瞧瞧,可是明媚活泼?”
朝娘顺势看过去,一眼认出正是那日在醉仙楼下与陆时昭说话的女子,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,垂眸道,“章小姐都如此夸赞,那自是极好的。”
闻言韩夫人含蓄的抿唇笑笑,之前与她对视的妇人见状,玩笑般对章若柳道,“说起来陆解元也该到成亲的年纪,从前也就罢了,如今您这做嫂嫂的,说不得要为他相看起来了吧?”
捧了热茶在掌心,热气浅浅晕散开,章若柳嗅了嗅茶香,瞥了眼不言不语充作木头人般的朝娘,淡笑道,“二郎在外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苦方才有如今功名,他的亲事自然是要慎之又慎的。只是终身大事,我也不好擅自替他做主。”
“都说长嫂如母,您怎的做不了他的主?”
“话不是这样说的,二郎再怎么说也是由朝娘一手带大,总得得了朝娘应允才行不是?”章若柳含笑看着朝娘,眸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探究意味。
“一切但凭二郎自己喜欢。”朝娘直直对上她的目光,同样笑意不减。
两人不动声色间气氛微妙,宋氏挑剔的眼神将朝娘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后,仿佛忘了方才的教训,语气轻佻道,“没想到陆娘子年纪虽大了些,长得倒是国色天香,难怪子书往日便时常念叨你。不过女子终究还是得有个依靠,陆娘子可曾想过找个好人家?”
章若柳目光一闪,这蠢货,当即打断她,“聊了这半天没注意快到开宴的时辰了,诸位请随我移步暖阁吧。”
话落众人扫过宋氏阵青阵白的脸色,纷纷笑着附和起身。
朝娘瞥她一眼,记得方才章若柳介绍过,这是宋子书的继母,当下轻笑一声,也跟着起身离去。
“呸,哪来的轻贱胚子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!”亭中只剩了宋氏与她的丫鬟。即便章若柳当着众人面给了她难堪,她也只敢咒骂朝娘。
丫鬟战战兢兢跟在身后一声不敢吭,夫人打什么如意算盘她心里有数,但是先不说老爷和大小姐能不能答应,章小姐可是子书少爷的表姐!岂能同意子书少爷娶个寡居妇人?夫人这排头吃的不冤。
宋氏当然知道这陆朝与宋子书身份上还差了一截,但她本意又不是为他寻个家世显赫的贤妻良母。这陆朝如今瞧着受人吹捧,实则毫无根基,何况又是宋子书自己心仪之人,娶了她最好拿捏不过的,她为何不能有点想法了!
只怪这章家小姐多管闲事,更恨陆朝不识抬举!
“方才人多,都没有机会与你单独聊聊。”示意陶嬷嬷留在原地,章若柳领着朝娘往不远处游廊而去,游廊外便是一汪湖泊,对岸乃外院接待男客的地方,从她们这里能隐约见着对面觥筹交错的光景。
“能够在此地寻到二郎,我打心底里为承曜开心。二郎是他亲弟弟,却流落在外多年。当初他与爹娘出事,得我父亲救助后带去京城,偏生伤了脑袋,记忆缺失了一段时间。”
“但他记忆恢复之后一心记挂着孤身在家的幼弟,便匆匆赶回陆家集,可惜只带回个王多财,没多久陆家集便发生了一场大火...”
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,朝娘自然心知肚明,但她却不知道还有这一场火灾。陆时明总诋毁二郎,说他冷心薄情,可他的手段却狠辣歹毒多了,轻飘飘一场大火便杀人灭口。
章若柳话锋一转,“京城人人皆知承曜与我因何结缘,刚成亲那两年街头巷尾都津津乐道,然而我却偶然得知,承曜当初除了弟弟之外,竟还有一发妻,朝娘与二郎相伴多年,可曾听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