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体育馆回家的路,雪下得密了些。祈盛开车,任芹坐在副驾,络娮靠窗坐后排,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结霜的玻璃。
任芹看着路牌忽然说:“这到苏沂,少说也得三四个小时吧?小祈,你从苏沂过来,路上够累的。”
祈盛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从后视镜看了络娮一眼,声音沉了些:“嗯,早上六点就出发了,高速上雪大,慢了点。”
络娮心跳微微颤。临安到苏沂不近,他为了这场“校友会”,赶了这么久的路。后排脚垫上放着他的相机包,拉链没拉严,露出半截黑色背带。
“说起来,”任芹忽然说,“娮娮高中时,他们学校来过个实习老师,也姓祈,高高的,教体育,是不是你啊小祈?”
祈盛从后视镜里与络娮的目光撞了个正着,又飞快移开:“是我。大三实习来带过体育,后来实习结束就返校了。”
“怪不得呢!”任芹笑得更欢了,“原来是你啊!”
络娮的脸瞬间红透,在后排悄悄掐了把任芹的胳膊。任芹却反手拍开她的手,继续问:“实习结束就回苏沂上学了?”
“嗯,体育学院本科,后来保送研究生,一直没再回临安,”祈盛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怀念,“没想到这次来,腊梅还是这么香。”
到家时,任芹一头扎进厨房,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。络娮给祈盛倒茶的手有点抖,热水溅在杯垫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任芹刚才在路上的一番话勾起了络娮久远的记忆。
“你教的那个垫球动作,”她想起什么,“我现在还记得,手腕要外翻,像托着碗。”
祈盛笑了,眼里的光软得像融化的雪:“看来我教得还行。”
“不止还行,”络娮抬头看他,认真得像在做系统报告,“你是唯一一个会蹲下来,给女生讲清楚膝盖该弯多少度的老师。”
他愣了愣,随即低下头,指尖在茶杯沿画着圈:“你们那时都还小,动作错了容易受伤。”
厨房传来任芹的喊声:“娮娮,把客厅那盒腊梅花粉递进来!”
腊梅酥出锅时,甜香漫了满室。任芹把一盘刚炸好的酥饼推到祈盛面前:“尝尝,用去年的陈花做的,没有今年的鲜,但够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