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琰看着他,嘴唇颤了颤,先是怔愣许久,随后突然自梦中惊醒一般,握住池隐舟的手:“你要赶我走?”
池隐舟:“……”
他回忆了一遍自己的语气,自我怀疑问道:“我……是这个意思吗?”
好像他语气挺温柔的啊,挤了半天嗓子就想温柔一点。
“我……”镜琰也有些语无伦次,“你不是想以此结束你我的师徒关系?”
池隐舟眨了眨眼:“啊?”
他愣了半天,才琢磨明白镜琰那曲折诡异的想法。
镜琰似乎误以为池隐舟在哄他,这次缠绵后,了却自己的心愿彻底祛除心魔后,就和他一别两宽了。
池隐舟哭笑不得:“哪来这么多别扭的心思。”
他对着镜琰伸出手,抱住镜琰的脖子,把人拉到自己身前,叹了口气:“我确实不忍心看你受罪,听好了,我答应你的不是这一次巫山云雨,我答应的是与你结为道侣,一生一世。”
镜琰原本失落地垂着眼睛,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,睫毛一颤,缓缓抬眼。
“我同意了。”池隐舟松开手,向后靠去,对镜琰微笑,轻声说,“你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”
“我是你的了。”
镜琰在那一瞬间,感觉周身有春风吹过。
他怔怔看着心上人的笑容。
恍然在梦中。
镜琰嘴唇颤了颤,低下头,抱住池隐舟,把头埋在他的颈间。
池隐舟伸出手,抱着他的头,轻轻摸着镜琰的头发,任他抱着自己颤抖。
钓烟客没正经过的心软成一池春水。
我当初在犹豫什么呢?
看着镜琰藏着心意东躲西藏,他的心随着镜琰一举一动而隐痛,不过
其实他早就离不开镜琰,只是碍于师徒身份,迟疑了这么久。
现在想来白白虚度光阴。
早一点答应也省去镜琰这遭罪。
他心里泛着一点酸,抱紧了镜琰。
“随便你做什么。”他在镜琰耳边轻声说,“从此之后,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一室春风,夹杂着压抑的稀碎声音,镜琰紧紧抱着池隐舟,沉入他所期望的月色里。
第二天池隐舟醒来的时候,面无表情想:我是不是有点太心软了。
镜琰真是说到做到,两个处男开荤的结果就是在下面那个第二天不要想起床了。
结果池隐舟还是过于大意了。
他第三天也没离开床榻。
池隐舟躺在床上,怎么翻身都觉得尾椎骨往下很不舒服。
他嘴角抽了抽,但是自己自作自受,也没什么可抱怨的。
钓烟客小心翼翼翻个身,保护自己脆弱的腰。
我是不是有点太瘦了。
他面无表情看着沉眠的镜琰,心想:感觉腰要断了,要是腰上再多点肉会不会好点。
他很快否定这个想法:无论是杨柳楚腰还是肌肉大汉,被这吊睛白毛大虫的欺压完都得是断的。
他在这胡思乱想,始作俑者却安稳沉在梦乡里,被这大畜生以下犯上的池隐舟顿起怨气,伸手想去掐镜琰的脸。
结果镜琰在梦里无知无觉地呓语了一句:“师尊……”
池隐舟抬起的手一顿,他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土地,在阴雨中反复心软,再也狠不下心。
好在这片土地开出了漂亮的香草鲜花。
池隐舟不自觉就微笑起来,他抬起的手轻轻落下,温柔地抚摸上镜琰的侧脸。
镜琰还在梦中,可当肌肤想贴的瞬间,他紧皱的眉舒展开了。
池隐舟前两天在百忙之中,被受摧折,甚至神志不清求镜琰的时候都没忘了时时搭上镜琰的脉,看看心魔有没有消失。
那心魔确实一朝得破,消失无踪。
池隐舟轻轻挪动身体,靠近镜琰,抱住他。
镜琰多日被心魔所困,一放松下来,反而睡得极沉,池隐舟这么多小动作也没惊醒他,他只是动动手臂,把池隐舟拢在怀里,就继续睡去。
池隐舟无声地笑起来,抱着妖王靠在自己锁骨的头,慢慢顺着恋人的毛。
何苦呢?他想。
早知如此,何必虚度光阴,让镜琰难过那些时日呢?
其实他早就离不开镜琰,不然也不会千里追去,只为带他回家。
若说镜琰是倾慕多年不自觉,一朝忽然顿悟从此心魔顿生的话,池隐舟便是早在多年陪伴中,潜移默化认识到镜琰对自己多么重要,一刻也不愿意分离,但从未想过这种感情其实已经不是单纯的师徒亲情。
只是当镜琰的心意大白之时,池隐舟才有机会正视自己的感情。
镜琰离开那段时日,他枯坐三日,只觉得镜琰一离开,漫山雪色也黯淡下去,杏花海棠也有凋谢倾颓之意。
做什么都没易趣。
他抓住替镜琰来陪他的狐狸,凝晖化作人形,陪着他闲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