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写还边抬头,偷看一眼唐栖,掩饰不住的开心。
开门的声音传来,唐誉下意识看了一眼唐栖,看她没有生气的样子,放下心。
“小誉一个人在家,也不愿意和我们去他奶奶家。”
唐志远沉声说道:“也不知道谁惯他的臭毛病。”但眉眼间还是带着柔情。
唐栖听到他们的对话,内心只觉得荒凉。
“栖栖,你回来了。”杜小晓面上惊喜道。
唐志远冷哼一声,嘴里说着:“小誉,你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,姐姐做的面条,可好吃了。”
唐志远看着坐在沙发上,冷漠疏离的没有一丝亲情的女孩,眉头紧皱。
杜小晓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摸了一下唐誉的头,看着唐栖说:“栖栖,这次待多久啊。”
唐栖看着她的动作,眼里闪过一阵淡淡的悲伤,嘲弄道:“我放假了。”
杜小晓闪过一点不自然,不敢看唐栖的眼睛,“栖栖,明天你二伯一家还有你姑姑要来。”
“所以,你想我离开,对吗?”
杜小晓没想到她那么直白的说出了她的目的。
唐志远脸上怒气冲冲:“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。”
唐栖站起身,唐志远的身高不算高,1米七几,但对于她来说,曾经高大伟岸的父亲,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堪,变得这么让人难过。
“你姐和你弟把你当傻子,他们看不起你,不是因为你生了我这么一个女儿,而是他们打心底就瞧不上你。”
冰冷的声音在客厅响起。
杜小晓忙起身捂着唐誉的耳朵,把人连推带拽的锁进房间。
不可置信的看着唐栖,杜小晓怎么也想不到,懂事听话的女儿,怎么变成这样子了。
她骂道:“你怎么和你爸说话呢,你是不是谈恋爱了,是不是就是那个上次找你的那个男的,是不是他教你这么说的。”
唐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身心疲惫,她无力的垂下身子。
他们永远都不相信她。
唐志远好久才反应过来,唐栖平时最乖了,怎么也不可能和他作对,肯定是谁教她了。
“白眼狼,你书也不要读了,我明天就去找你们老师,老子不信,治不了你。”
“学费是我自己交的,没花家里一分钱。”
从初三开始,她的学费他们就不给了,偶尔杜小晓偷偷给她一点。初二的时候,唐志远把学费扔在地上的场景,太深刻了,深刻到她只要想起来,就难过。
杜小晓抬手打了她一巴掌,她这一巴掌不重,但唐栖还是留下了眼泪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房间里的唐誉哭喊着:“你们不要打姐姐,你们放我出去。”
唐栖冷眼看了夫妻二人一眼后就拎起沙发上的书包,把茶几上的试卷塞进去,转身走了。
夜里打不到车,这里离南街远了些。
外面雪还在飘,唐栖出来的急,外套都没来的及拿。
可是她的心比这个天气更加冷。
昏黄的路灯下,她只身一人走在大街上,夜里很安静,静得她似乎可以听到她的心跳。
她留下一串脚印,但很快,雪淹没了她的脚印,好似她从没来过。
西景花园杜小晓坐在沙发上,还在闹腾的唐誉被唐志远打了屁股之后,把自己关在房间。
他拿出手机,给最爱的姐姐打电话,可电话那头,一直都是一个声音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
他听的烦了,把手机扔在床上。
等到杜小晓和唐志远回房间以后,刚要溜出去,被抓个正着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杜小晓眼睛还是红红的。
“妈妈,外面雪下的好大,姐姐的衣服还在房间,电话我打不通。”唐誉抓着杜小晓的胳膊,哭喊着。
“那也是她不听话,伤了你爸爸的心。”杜小晓没甩开他的手,狠心的说着。
“妈妈,姐姐她很好的,她知道我没吃饭,她给我做饭,还会偷偷给我钱。”唐誉声音哽咽着,顾不上擦眼泪,“妈妈,所有人都欺负姐姐,所有人都对她不好,妈妈,你爱爱她,好不好。”
杜小晓还是狠心道:“你是她弟弟,这都是她应该做的。”
“我是她弟弟,我不是她的累赘,她应该做的是好好爱自己,而不是傻兮兮的对我这么好。”
唐誉吼出了声,家里总是这样,把她推的远远的。
宋厘看着窗外的大雪,右眼皮跳了一下。
唐栖听到手机电话响,刚想接,手机关机了。
走了一个多小时,看到一家便利店,店员是一个小女孩,她走进去,在角落坐下给手机充电。
手机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唐誉的未接来电。
“我回去了,别担心我,有时间我就来看你。”
唐誉看到她的消息,欣喜不已,随即脸上又浮现出难过。
“姐,你在哪,我来找你。”
唐栖眉心跳了跳,“我在南街,我很好,你乖一点,去睡觉,不然我就生气了。”
听到她在南街,唐誉听话的去睡觉了。
“在哪?”
唐栖刚想扯谎,毫厘之差又发了一句,位置发我。
40分钟,宋厘看到了穿的单薄的女孩,坐在便利店,来不及说什么,把大衣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。
蹲下身子,胸膛的怒火,快要冲出来。
唐栖都没看清楚他的脸,他就已经把衣服给她披身上了。
她的脸被冻的通红,吸了吸鼻子,“谢谢。”
宋厘深吸了一口气,拎着她的衣领,把人塞进车里。
刚上车唐栖就感受到了温暖,她把身上的衣服拿下来,放到座位上,“我现在不冷了。”
“你是打算走回南街吗?”
唐栖罕见的没应声,低下头,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手上,也砸进了宋厘冰冷的心。
宋厘从后视镜看到她逐渐从哭到精神颓靡,把人带去了医院。
唐栖就被宋厘抱在怀里,他几乎是跑着的,晚上医院值班的人看到,吓了一跳。
宋厘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,她的脆弱,她的无助,都藏在她结满冰霜的心里。
“栖栖,我好想你。”
唐栖看着眼前像太阳一般耀眼的小女孩,眼泪瞬间涌上眼眶,“清清,对不起,是我来的太晚了,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你告诉我你在哪好不好。”
可魏清听到她的话,轻轻推开她,“栖栖,我要离开一段时间,但我会回来找你的。”
宋厘拿着棉签给她润湿了嘴巴,看到她的眼尾掉下一滴泪,眼泪消失在枕头上。
他看的难过,挺直的脊背,塌了下去,静静看着她苍白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