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然忍心了,我恨不得他去死。”杨雨眼睛红红的。
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上门了,每次都给街坊邻里看他们只是为了儿子的慈爱父母。
杨鹏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心,当即就要打她。“他是你弟弟,你亲弟弟,你怎么能那么狠心。”
杨雨从后面上前,看着眼前这个虚伪自私的父亲,“你让我和奶奶在这个小胡同里相依为命,你不让我读书,你让我给一个陌生人捐骨髓,你不狠心。”
字字句句,字字泣血。
于维庆抓住杨鹏的手,用力甩到一边。
“妈,小宝他是你亲孙子,杨家的东西都是他的啊,你真的要他去死吗?妈,杨雨不会有事的,医生说对她不会有影响的。”
唐栖从门外进来,杨雨像是得到了主心骨,身体一软,唐栖将人揽住。
杨奶奶看见杨雨这样,当即把两个人赶了出去,“我只有妞妞一个孙女,你们给我们滚。”
“栖栖,你们陪妞妞说说话,我去给你们倒点水。”
杨奶奶佝偻着背,每一步走的都很沉重。
杨雨抱着唐栖和姜朝朝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唐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姜朝朝眼泪汪汪。
于维庆垂在身侧的手,紧紧握成拳头。
杨雨哭够了,擦掉了脸上的眼泪,“我见过那个孩子,他很乖,可我不想给他捐,我知道我很自私。”杨雨哽咽出声:“从小我就一直和奶奶在一起,小老太太为了让我读书,起早贪黑去马路上扫垃圾,明明我能对她好了。”
“没人觉得你自私,他和你没关系,他有自己的父母可以捐。”唐栖早就来路上就查清楚了,夫妻两人贪生怕死,这个时候就想起他有女儿了。
杨奶奶在门口听着孙女说的话,苍老的面容覆上难过,这丫头这时候还在惦记着她。
于维庆听的难过,脸上划过一行清泪,江知野拍着他的肩膀,宋厘出门和杨奶奶刚好碰到。
“我想和您聊聊。”宋厘接过老人手上端着的水杯,扶着老人的胳膊。
杨奶奶没见过他,但他和唐栖那丫头一起来的,人差不到哪里去。
“奶奶,我和唐栖是好朋友,我想问您一下,您儿子和儿媳我们查到他们二人确实可以和杨天宝配型。”
杨奶奶拍了一下桌子,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,他们就是想让杨雨给他的宝贝儿子配,这两个畜生。”
宋厘安抚的拍了拍杨奶奶,“奶奶,如果您同意,杨天宝和杨雨的配型我们能做点手脚,就是您能接受杨雨和杨鹏此后再无关系吗?”
“小宋,我知道你和栖栖都是好孩子,妞妞以后就没有他这个父亲,你不用考虑我,这样更好,这样我死了也能安心了。”杨奶奶怕她死后,没人给杨雨撑腰,杨鹏用孝道压她。
“奶奶,您要长命百岁啊,您还要看着杨雨考上大学。”
宋厘没说结婚生子,他觉得这事只要杨雨有资格和杨奶奶谈这个事。
杨奶奶干枯的手,抓着宋厘的手,“谢谢你,我替妞妞谢谢你们。”
宋厘说完就不再开口了,只是把唐栖喊走了。
唐栖听完他的想法,眼睛一亮,又暗了下来,“我找杨小雨谈一下。”
唐栖呼了口气,和杨奶奶说了会儿话,“奶奶,您放心,杨小雨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杨奶奶握着她的手,慈爱的拍着她的手,“栖栖,有这么多人为她着想,我放心。”
听完这个计划,这是放下的最优解,谁也不敢保证,他们为了这个配型还能做出什么事出来。
“这事交给我吧。”于维庆默默开口。
江知野也开口哦,“有需要的吱声。”
姜朝朝也点头。
杨雨送走几人,只有于维庆留了下来。
杨奶奶看懂了他的眼神,也没阻拦,人都要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杨雨羞的脸红了,欲盖弥彰的解释:“奶奶,他叫于维庆,他学习很好。”
于维庆不胆怯,大方地向杨奶奶介绍他自己,“奶奶您好,我叫于维庆。”
“小于,你也好,麻烦你在学校照顾我们妞妞了。”
于维庆害羞地耳朵红了,还不忘给杨奶奶告状:“奶奶,您知道嘛,杨小雨在学校乖了,学习特好。”
杨雨一脑门的黑线,这哪里是告状,这是夸奖。
江知野心里发酸,唐栖让他留在和西县看着杨雨和姜朝朝,她一路北上。
“江知野你怎么了?”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,唐栖见他精神颓靡。
“我没事,你快回去休息吧,宋厘交给我了。”唐栖是真的累,没多想,上楼了。
人走后,两个人冷哼一声,只不过江知野还惦记着唐栖嘱咐过他什么。
和宋厘一起回了小卖部。
宋厘在沙发上坐着,江知野自顾自去冰箱拿了一瓶水。
“她没见到人吧!”江知野试探着。
“你猜?”
江知野听他这话就知道,那人又藏起来了。
“宋厘你的手,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的手这么珍视吗?”
宋厘眼里带着嘲弄。
他当然知道。
“因为上一个救她的人,及其狠心的把自己藏了起来,她不想让唐栖看到她那么狼狈的一面。”江知野声音冷了下来,“可她不知道,她不知道只有唐栖不知道她躲在哪里,她不知道这些年,唐栖吃了多少苦,她不知道唐栖一度想死。”
江知野每每想到他找到唐栖的时候,唐栖手腕上的血,就喘不上气。
“宋厘,你行行好,你和贺渔舟行行好,放过她吧!”
宋厘盯着手腕上系着的红绳,眸子变得温和,用袖子把红绳盖住,他站起身。
“你他妈联合柏原送她到京市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她,你们明明知道她会崩溃,你们还是瞒着她,你们知道魏清和白舒柔做交易的时候还是瞒着她,她呢?她做错什么了,让你们这么作贱。”
江知野后退一步,听着他的质问,他发疯似的解释:“你知道什么啊,你他妈知道什么,魏清留在这里,她会崩溃的。”
宋厘从沙发上起身,看着江知野苍白的脸,嘲讽道:“你们最恶心。”
宋厘头也不回的上楼。
徒留江知野在原地。
江知野的瞳孔猛的一缩,宋厘都知道了,那她呢,她是不是也知道了。
唐栖回到房间,看着屋内熟悉的陈列,躺在躺椅上,看着头顶的风铃。
刚好吹来一阵风和,风铃响了,寒风刺骨,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