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丫鬟们捧着鎏金铜盆进进出出,王琛泡在撒满花瓣的浴桶里,眯着眼睛享受红袖的揉肩。
“公子,这力道可还舒服?”红袖软语问道。
王琛突然睁开眼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若是美人儿肯陪小爷一起泡,那才叫舒服!”话音未落,手上猛然用力,将猝不及防的红袖整个拽进了浴桶。水花四溅中,传来女子惊慌的尖叫声。
翌日,王琛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,腰间玉佩叮当作响,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随从。街边小贩纷纷避让,生怕冲撞了这位京城来的贵公子。
“少爷,咱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王琛一鞭子抽在马臀上:“少废话!小爷我自有打算。”他眯起眼睛,想起临行前偷听到的只言片语,黄家、银钱、秘密。那个黄仁伟,区区一个庶子,永县贫瘠之地能刮出多少油水?哪来的钱财供女儿穿戴那般奢华?
想起黄恬荔那妖娆的身段,王琛深觉可惜。可惜大哥处处防着他,父亲也偏信大哥。他此行定要查出黄家背后的秘密,让父亲刮目相看!
不远处茶楼二楼的雅间里,周望舒猛地放下茶盏:“那不是王琛吗?”
冯晟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锦衣男子趾高气扬地穿过街市,不由眉头紧锁:“刑部侍郎家的二公子?”
“正是那个草包。”周望舒压低声音,“去年他当街纵马险些踩踏幼童,还是公主出面教训的。”
“这到有点麻烦。”冯晟低头沉吟。对于王琛他也略知一二,王瑚素来喜欢与他较劲,偏生有个不争气的弟弟时常坏事。
李乐安眉心微蹙,“他怎么来此?这个蠢货最是口无遮拦,若让他撞破我们的计划......”
卫兰思索片刻,“黄仁伟之女进京投靠王家已有数月,莫非……王家从她口中探得了什么?”
“即便如此,”周望舒忍不住压低声音,“王家怎会派这个成事不足的草包来查探?”
李乐安若有所思:“怕是这蠢货擅自行动,王氏父子并不知情。”她望向窗外渐行渐远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。
冯晟倏然起身,“事不宜迟。”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刃,“三日内必须从徐家口中撬出银矿所在。”声音陡然一沉,“绝不能让那个蠢材坏事。”
窗外忽起一阵疾风,远处,王琛的马鞭声隐约可闻。
徐府暗室,烛火摇曳间,徐家主从锦匣中取出一块矿石。青白相间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断面处银星点点。
“贺公子请看。”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矿石表面,“这样的成色,便是西北军镇也难得一见。”
冯晟接过矿石的刹那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他借着烛光细看,指腹沾上了些许银粉。
“徐公这是......?”冯晟佯装不解,余光却将密室四角的守卫尽收眼底。
徐家主突然凑近,带着陈年茶渍的牙齿在烛光下泛黄:“只要周三公子能说动周大都护......”他枯瘦的手比出三根手指,“这矿脉,老夫只留三成。”
“三成?”李乐安指尖一挑,茶盏在案几上转了个圈,“老东西倒是贪心。”
周望舒正在擦拭佩剑,闻言蹙眉说道:“要伪造周三公子的文书吗??”
冯晟凝眉,“不可,伪造的文书终成把柄,我们不能陷周大都护于不义。”他转向卫兰,眼中寒芒一闪,“看来,要给他一点压力了。”
卫兰瞬间领悟,“在下明日便去拜访黄大人。”
与此同时,街市上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小娘子别跑啊!”王琛醉醺醺地拽住一个姑娘的手腕,“跟小爷回府,保你吃香喝辣!”
姑娘惊恐挣扎,竹篮里的烧饼撒了一地。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,纷纷低头避开。
“王公子。”卫兰突然挡在二人之间,修长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王琛的手腕,“光天化日,还请自重。”
王琛吃痛松手,待看清来人,狞笑道: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个没根基的穷酸探花!”他突然拔剑,“今日就叫你知道得罪小爷的下场!”
卫兰几经闪躲,衣袂翻飞间,黄仁伟带人匆匆赶到。
“表弟!”黄仁伟冷汗涔涔,“卫大人是朝廷命官!”他心中暗骂,若是在永县杀害朝廷命官,必会引来朝廷彻查!
王琛收剑入鞘时,剑穗上的玉坠狠狠抽在卫兰脸上,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。转身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毒。
客栈内,李乐安见卫兰脸上的伤痕,眉头紧蹙:“伤得不轻,我帮你上药。”说着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。
“多谢公子美意,我自己来便好。”卫兰侧身避让了一下,李乐安想起还有其他人在,便又坐回原位。
周望舒愤恨不已,“王琛这个王八蛋!”她握紧佩剑,指节发白。若非不能暴露身份,她早就出去给他一剑了!
陈烈也怒目圆睁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冯晟眸色深沉如墨,声音冷冽:“此等目无法纪之徒,待此间事了,定要上奏朝廷严惩不贷!”
李乐安轻抚腰间软鞭,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,“看来以前打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