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抬头的那天,乔洛决定应个节气,晚上那两节自习课请假出去剪头发。
一人领头三人跟随,龙抬头这天,四个人都参与了这份热闹。
高三下学期是由数不清的考试组成的,美名其曰考多了就不会紧张了。
奉州市二模乔洛考了653名,一个很不错的成绩。杨可期排在了1597名,这个分数也是可以对南菀中医药大学发起冲击了。丁似霰的名次倒是有趣,1314名,无论是从寓意还是排名上来看都让人感觉还不错。许志看到自己排在2111名的时候直拍手叫好,他说他决定了,要去奉州理工学计算机,如今这个形式,计算机应该是个不错的领域。
一个平常又奢侈的周末,平常是因为确实已经又四周没放假了,奢侈则是因为这周末是缩水版的五一,有两天半的假期,足足比正常休息多了一整天。
学校门口,乔洛和杨可期商量着晚上去吃什么。
早就和云锦书还有杨若竹说过,今天晚上要去吃宵夜,不用来接她们。
“都快到夏天了,该去吃顿烧烤!”杨可期此刻对美食有着十二分的向往。
女孩们身后传来了丁似霰的声音:“带上我们两个小弟不?”
“想跟着?”乔洛问道。
这宵夜自然是准备带着他们两个一起,不然怎么会和家长说不要来接。
“当然,给个机会?”丁似霰毫无形象地贱兮兮地笑着。
“你还真的是......”乔洛话还未说完,就被一个女人抓住了衣服。
女人毫无厘头的跪在地上,抓着乔洛的衣服哭喊着,让她救救她的,爸爸。
学校门口,有泉涌而出的高三学生,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,有刚刚下班的老师,有卖着各种小吃的摊主,还有恰巧走到这里的路人。
很多人。
人类的本质大多都是八卦的。
渐渐的,人们都围了过来。
女人说,乔洛的爸爸快死了,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。
她说,无论发生什么乔连富也是乔洛的父亲,给了她生命,她不该不管不问。
她说乔连富现在很可怜,在病床上瘦得不成样子,要乔洛去给乔连富换骨髓。
杨可期、丁似霰和许志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
乔洛很平静,比任何人都像一个旁观者。
“你是谁?”乔洛问出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。
她当然知道这女人是谁,能来撒泼打滚还提出那种无理要求让她去救乔连富的人,只能是他出轨的那个能给老乔家传宗接代光耀门楣的媳妇。
女人愣住了,随即又开始哭喊,“洛洛我是你妈啊,你怎么能这么多年都对我和你爸不闻不问的啊!”
女人边说边扯着乔洛的袖子。
校服,其实质量都是不大好的。那天的天气很热,乔洛上衣只穿了一件夏季校服短袖。拉扯间,肩袖的缝合处突然断了线,露出了乔洛的肩膀。
突然安静了,连看热闹的人们都一瞬间没了声音。
乔洛拒绝了丁似霰递过来的外套,有什么可掩盖的,坏就坏了 ,披上个外套也不会让这件短袖恢复如初。
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女人。
“你,是乔连富的老婆,乔耀的母亲,与我什么关系都没有,别到处给人当妈,你不配。”
女人把乔洛的袖子直接扔在了地上,而后站了起来,从装可怜换成了一副指责的嘴脸:“后妈也是妈,就算你不认我,那乔连富可是你爹,你命都是他给的,现在他有病了,就算你不救也不能你看都不去看他一眼啊,这么多人都看着呢,给我评评理,就这么狼心狗肺的丫头,还考大学呢,考上大学能成什么样子,就是这个社会的耗子......”
乔洛拉着杨可期就往前走,不想再理女人。在这种公共场合,就是想让乔洛没有辩解的余地,她现在同意跟女人去看乔连富就是默认她之前对父亲不管不问,她不去就是没血没肉,她不理就是她真的淡漠亲情,反正怎么做都是错的。
可她确实根本就不知道乔连富怎么了,这女人来的莫名其妙。
女人追了上来,举起手想要扇乔洛耳光。
其实乔洛没有反应过来,以为要硬生生接这一下。
丁似霰一个箭步冲到乔洛身侧,伸手抓住了女人。
女人速度很快,另一只手伸出来,打向丁似霰。但她太矮了,只碰到了丁似霰的脖子。指甲,在丁似霰脖子上留下了两道红印,很快就渗出了点点血迹。
乔洛终于,发怒了。
她直接捏住女人的手,反向扭着她的手腕,让女人动弹不得。十六岁的孩子,周身却散发着阵阵戾气。
“别给脸不要脸,你们一家过你们的日子,从他找你当小三生儿子那天开始,我就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,抚养费是法律判定他必须给的,给多少是他自己自愿的,你要是有什么不甘你去起诉,我有的是时间陪你闹。
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没和他见过一面,更谈不上什么亲情,”乔洛手上稍稍加了些力气,“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家任何一个人。
还有,给他道歉。”
女人一直在挣扎,却还是拗不过乔洛,“呸!我道什么歉!”
丁似霰拍了拍乔洛,“算了,你和她讲不明白道理,走吧。”
“想抽就抽你儿子的骨髓,儿子可以传宗接代,难道不能救他那快死了的爹吗?”乔洛松开了女人的手,“滚!”
女人没有继续上去缠着乔洛,只是在原地哭诉着一些什么污秽之词。
乔洛听不清,也不想听。
“走吧,去吃烧烤,耽误了这么久,也不知道附近的店子里还有没有位置。”乔洛看起来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。
“没有位置的话就去我家,我家烧烤的东西可是很齐全的,还有我这个天赋异禀手艺超绝的烤串师傅亲自掌厨。”丁似霰道。
许志把胳膊搭在了丁似霰肩上:“你小子,早有预谋,如实交代是不是肉串都穿好了?”
“知我者,吾儿也。”丁似霰又占了许志一次便宜。
“牛肉串十串打底,我要吃穷你!”难得许志没有反驳,任由他占了这个便宜。
杨可期在一旁举起了手:“我想吃烤茄子!”
乔洛也点了菜:“我要吃烤金针蘑,烤的脆脆的那种!”
“小姑奶奶们,得多吃肉,他都准备好了,一分钱不用花。”许志在一旁鼓动两个女孩和他一起吃穷丁似霰。
“肉串是必需品,素菜才是考验丁大厨手法的时刻。”乔洛道。
那天晚上,四个少年在小区楼下的小广场上烤串聊天,好不惬意。没有人提起刚才发生的不愉快,仿佛那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。
乔洛蹑手蹑脚地回家时,云锦书已经睡下了。
她洗了澡,换上睡衣,钻进了妈妈的被窝。
云锦书迷迷糊糊地搂过乔洛。
乔洛窝在云锦书臂间,小声问道:“妈妈,高考之后我就去改姓好不好?”
“嗯?”云锦书本来已经睡熟了,如今也没清醒多少,“派出所不是不给改吗?等成年再说吧,也怪麻烦的。”
“麻烦总比恶心强。”
这话乔洛是在心里说的。
乔洛一直很羡慕杨可期可以姓杨,她早在云锦书和乔连富离婚的时候就去过派出所咨询改姓的事情,奈何派出所要求父母都在场且同意,还要出示各种证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