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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蚍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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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料之中,跳楼的那姑娘所说的证据,石沉大海。

云安洛真正意识到了她在这些权势面前的渺小和无力,她所发现的那些财务的异常显得更加微不足道。

原来苍蝇真的不叮无缝的蛋,因为遇见了完好无损的蛋壳,它们会在周围盘旋,然后把其撞碎去叮咬。

或许她如今在这些事情里,只是一只蚍蜉。

孟杰礼让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留着命在才能有机会掀翻这一切。

临近年关,云安洛回到了新柳。

姥姥身体不太好了,大姨家有了孙女,舅舅自己都隔三差五住院。

他们在商量找人照顾。

云安洛如今对谭棠,只有恶心。

她办了休学。

很久很久,云安洛都没有再和杨可期有联系。

她在新柳,一直陪在姥姥身旁,每天都过着重复的生活。

睁眼,做饭,吃饭,陪姥姥去公园,聊天,睡觉,上厕所。

老太太身体差了,有时需要打吊瓶,又不喜欢去医院。

起初是请医生来家里扎针,慢慢的她学会了,自己动手给姥姥扎针。

老人家血管细,不是很好入针,她却基本没有失过手。

或许当初去和杨可期学医也不错。

半年后。

老太太在她信仰的佛经的诵读声中离开了,很安详,没受太多苦。

灵堂里哭着的人们,云安洛看不懂他们。

若是真的有感情,当初都各有各的事情,不愿来照顾就算了,为什么也很少来看一看。

这就是当年丁似霰所说的久病床前无孝子吗?

可若是真的薄情,怎么一个个现在都哭的昏天黑地。

反倒是她,一滴泪也挤不出来。

云安洛甚至没有等到老太太下葬,就坐上了去谭棠的飞机。

火化,下葬,都有舅舅操办,云安洛的去留好像没人在乎。

她现在,真的没有牵挂了。

有些账,应该清算一下。

孟杰礼让她等,让她相信警.察。但事实是过了这么久,没有任何进展。

云安洛在飞机上的时候,一直通过窗口,看着外面的天。

那班飞机可以看见落日。

金黄色的云彩和四射的光芒一起渐渐黯淡。

就像是她这短暂的人生,和早已看不见踪影的梦想,渐渐被黑夜吞噬。

那时是九月中旬,谭棠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、潮湿。

飞机落地后,云安洛迎来的除了热得让人烦躁的空气,还有杨可期的消息。

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云安洛姥姥去世了的消息,想着安慰云安洛,打电话却打不通,只好发了很多条微信。

云安洛草草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。

——我这就请假,你在新柳等我。

云安洛想了一下,还是回了一条。

——不用,我在谭棠。

手机那端的女孩,看到消息后立刻打车去了车站,去谭棠。

三个小时后。

杨可期在谭棠大学后山的凉亭里找到了云安洛。

那里海拔很高,可以依稀看见整个谭棠大学,但毕竟太过于偏僻,很少有人来往。

除了操场外,云安洛曾经也很喜欢坐在这里,静静地,看着不远处的地面人来车往。

杨可期来找她的时候,她们一起来过这个地方,杨可期的直觉告诉她,云安洛还在这里。

“洛洛,你……怎么回谭棠了?”杨可期走过去,坐在了云安洛身旁。

云安洛现在,看起来像个没有任何情绪的活死人,目光呆呆的,不知到底有没有聚焦。

“我回来上学。”云安洛没有看她,依旧出神望着远处。

如果不是回了话,杨可期甚至猜不透云安洛有没有在听她说话。

“你……”杨可期想说一些安慰的话,却说不出口。云安洛现在的样子,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云安洛或许是眼睛有些酸了,她缓慢眨了眨眼,转过头看着杨可期,“所有人,是死是活,我根本不在乎。”

这时她明显在直视杨可期的眼睛,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,却让杨可期感觉到了很浓郁的冷意。

这双眼睛她很熟悉,喜怒哀乐都熟悉,却唯独没有见过这种空洞的样子。

“洛洛,我知道你很难受,我,我就是想陪陪你……”

“杨可期,你不知道,其实你很吵。一直回复你的话,让我感觉很烦。”

杨可期没有继续说话,她不懂,云安洛想说些什么。

云安洛依旧看着她,继续用她那好听又冰冷的声音说着,“从认识你开始,你就很吵,很多时候,我都不想应付你的……”

杨可期听不下去了,打断了她,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杨可期。”

云安洛习惯性叫人都叫全名,还是在杨可期几次三番的申请下,对她的称呼才有意识地从杨可期变成了可期。但是以前,她叫杨可期全名的时候,也不是如今的口吻。

现在,杨可期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就好像是一个她按着性子敷衍了很久的人,疏离又平淡。

“别再烦我了,我不回你消息不是没有看见,也不是有多忙,我只是很单纯的,不想回。”

“为什么?我烦到你了你可以和我说对不对?”

“你还不懂吗?”云安洛突然笑了起来,大脑控制神经,牵动起肌肉的机械笑容,配着她现在的声音,更加渗人,“我这个人,不需要朋友的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杨可期刚想说些什么,来电铃声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
她挂断。

铃声又响。

只好接听。

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些什么,杨可期的语气很急躁,“我都说了我有事情,请假不去了,以后能补就补,不能补我就延毕!”

“该去做什么就做什么,我真的不需要你。”云安洛又恢复到了刚刚用她那涣散的目光远望发呆的样子。

杨可期虽然不知道云安洛想做什么,但至少她清楚,这头犟驴打定主意后,她拦不住。

谁都拦不住。

“走吧,让你延毕就是我罪加一等了,我担不起。”犟驴还在插刀子。

“行,我再多管闲事我就是狗行吧!”杨可期有些气哄哄地离开了。

杨可期本来是应该参加培训去山区义诊的 。

也不是活动,是职业生涯规划的一项必须参加的内容,但是有很多批次,她本来是想着不跟自己班一起也无所谓,过段时间再和隔壁中药学蹭一下,跟着他们去把这个活动补上。

实在补不上,就大五再弄。

退一万步讲,延毕就延毕,毕业证没有云安洛重要。

坐了一个小时的火车,然后直接打车来的谭棠大学,结果惹一肚子火。

这换谁,谁能不生气。

夜晚,谭棠大学南门对面的旅店里,云安洛给杨可期写下一封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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