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似霰冲上前,一把揽起了云安洛。
男孩的声音沙哑,或者说是根本听不到什么声音。
“洛洛,醒醒!”
她没有任何反应。
丁似霰急忙叫了救护车,抱着云安洛向着校门狂奔。
可能人在极端条件下确实是很有潜力的。
直到云安洛被推出抢救室,转到病房,丁似霰才松了一口气,然后昏在了她床前。
疼,很疼。丁似霰感觉他每喘一口气,从肺到嗓子,都像刀割一样,还一直伴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头也很疼,是另一种皮肉破烂红肿发热的疼痛感。
他醒来的时候,正好护士在给他换药。
“姐……我送来那个女孩……”他哑着嗓子,第一句话就是在问云安洛。
“还没醒,但是脱离危险了,你先照顾照顾你自己吧!”护士看着他,“晕倒的时候撞到了门框,头上刚缝了两针,而且肺部感染了还敢剧烈运动,你不要命了?”
“还是要的,”丁似霰笑着,“但她的命也得救一救。”
“你要是去看那个女孩,也慢点走,不行就找个人用轮椅推你过去,千万别再剧烈运动了。”
“好,谢谢姐。”
丁似霰去到云安洛病房的时候,杨可期已经到了,守在云安洛床边。
她看到站在门口,穿着病号服的丁似霰以及他头顶那块白色的,渗着一点药物颜色的纱布,瞪大了双眼。
杨可期走到门口:“情侣服??”
“整个医院一起配对那种?”丁似霰声音还是很嘶哑,他靠着门框,看起来并没什么精神,“她醒了吗?”
“没醒呢,要去看看吗?”丁似霰的异常很容易发现,杨可期问道,“你嗓子怎么了?”
“……没什么大事,”丁似霰走进了病房。
“你……你坐,我去买点东西。”杨可期给他们留出了单独相处的时间,跑出去给云安洛买一些必需品,估摸着,至少要在医院住三五天了。
丁似霰坐到乔洛床边的凳子上,看了看她的吊瓶,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留置针,不由笑了,“这算什么孽缘。”
“放心,我会帮你把你想做的事做了,凌晨的救护车已经在谭大惹起了不少轰动,你流一地的血啊,没那么容易清理干净。
你也不想一想,要是真死了,发现你的人把你放手边的东西都藏起来了,不就白死了?
或许你能听到我说什么吧?反正我感觉我晕过去的时候,好像能偶尔听到旁边的声音。
我和杨可期能立刻想到……咳咳……你要做什么,是因为我们也找不到你活下去的理由。但那只是从这些遭遇来讲。
人为什么要活着我也不清楚,但我不想让你死。
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有个盼头总归日子好过很多。”
丁似霰站起了身,深吸了一口气:“抱歉,我也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,救得了你一次,但要是再有下次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,我只能盼着你,别犯傻了。”
丁似霰看着云安洛,沉思了很久。
他蹲下身,趴在云安洛枕边,声音竟带了些哭腔:“我好像……能猜到你在想什么,你不过就是,感觉这世上已经没有谁,离开你活不下去,你的命算不上重要……
但是我想告诉你,我在乎,哪怕不能和你在一起,哪怕用我自己的命换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找你……
以后好好的活着,好不好?
就当……哪怕有那么一点点是为了我,给我,留个念想,好不好?”
云安洛其实已经醒了,在丁似霰说人为什么活着他也不知道的时候。但是她没有睁开眼,还装着昏睡。
她要是醒了,就听不到这些话了。
耳边,好像有泪水滴落的声音。
听起来,好大一颗泪,帅哥落泪一定很好看,不能睁眼,真可惜。
“好啦,我要走了,好好养着吧,实在不开心就离开谭棠,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云安洛还在心中喊着,别走啊,再唠会,这一走又没影了。
嘶,脖子有点痒,好像是哪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掉过来了。
她感觉到,丁似霰轻轻的,把这缕头发帮她放到了耳后。
指尖若有若无地触感让人有些慌乱。
然后,云安洛的手腕,被丁似霰小心翼翼拖起,搁着厚厚的纱布,似乎有一个很克制的吻落了下来。
丁似霰离开了。
云安洛睁开眼,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。
她就多吃了几片姥姥剩下的安眠药,到底是谁说的服用过量安眠药会在睡梦中死掉,拜托,真的很难受,死不死不知道但是超级想吐,脑子晕晕乎乎的好像梦魇了一样,再多吃点这也不可能死啊。
刚洗过的胃有点疼,太灾难了。
还有那个割腕,不是说好的淌点血之后自己就能干巴上吗?然后淌一地血能吓唬人。
好死不死的云安洛有些遗传乔连富的破身体,血小板偏低,这两天可能也快经期了,所以……凝固的速度慢出了她的预料。
现在可倒好,左边手腕包的严严实实,估计还缝了几针吧?没死成是真的,留下的疤也是真丑。
云安洛两腿在被子下交叠,缓慢地抖着腿。
丁似霰怎么跑这么快,就不能再唠五块钱的吗?
好无聊啊,好困。
云安洛再次醒过来时,睁眼看到的是杨可期。她有些带着笑意开口:“早上好啊,杨小狗。”
“你……”杨可期万万没想到云安洛张嘴第一句话是叫她小狗,“你知不知道你就差了0.03毫米你就把你左手的肌腱割断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