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刚过,云安洛到达了新柳的人民医院。
她刚刚用手机支付完车费,微信里就弹出了丁似霰的消息。
三张照片:洗完并且立立正正晾好的衣服和床单被套,看起来不算太好吃但也能入口的食物,还有一张是丁似霰穿着云安洛买的家居服,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。
纯纯勾引!
他上衣扣子有两个没系,露出了锁骨和一点点胸膛。
——衣服穿好,别着凉了。
云安洛假装正经地发过去一条叮嘱,但还是很难克制住自己的手,又发出一条消息:
——等我回去再给我看,我怎么手伸不进去屏幕,恨啊。
——好的,遵命。
丁似霰又发来一张图片,他又把睡袍穿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,还给自己扣上了帽子,只露出来一只拿着手机的手和两只眼睛。
不知不觉间,云安洛已经走到了917病房。乔家老太太得的是什么病云安洛也并不清楚,她只知道这里是神经外科的病房。
云安洛给乔耀发了短信:
——我在病房外面,你先出来。
云安洛上一次见到乔耀,还是在五年前谈乔家老太太每个月的赡养的时候,当时云安洛大学刚毕业回到奉州,乔耀的妈妈也死了,从法律层面讲,云安洛需要赡养那个老太婆,从道德上来讲,她或许也应该管一下乔耀。
虽然云安洛对乔家没感情,但是她收了乔连富的遗产这是事实,所以她当初答应了每个月给乔老太太打三千块钱,让他们两个不要再找她,以后就只有金钱往来就可以了。
当时十二岁的乔耀还没有长个子,小小的一个。
但不得不说,他长得很像乔连富,不难看,或者说良心话,小伙子挺好看。
很难不怀疑当年云锦书是看上了乔连富那张不靠谱的脸,才同意搭伙过日子的。
并且云安洛一脉相承,她也喜欢白净又瘦瘦高高的男孩子。
不过丁似霰现在太瘦了点,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得好好养一养。
不对,为什么要过段时间,现在就要开始!
云安洛很快收回思绪,双手抱在胸前,站在病房外等待乔耀出来。
如今的乔耀,长得和乔连富更像了。
“说吧,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乔耀倒是也很痛快,并没有绕弯子:“奶奶说她有话要和单独你说,我也不知道是什么,你,你进去陪奶奶说一会话,出来我就找个地方把录像给你,还有些别的事情。”
云安洛点点头,便推开病房的门。
这病房是四人间,床铺之间都拉上了帘子,病房里很安静,几乎没什么人说话,乔老太太在最里面,床边还有一个护工。
其实云安洛已经记不清乔老太太长什么样了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人。
叫奶奶是不可能的,但,云安洛甚至不知道她的姓氏。
不过也不重要,这人,云安洛不大需要了解,更没必要记得。
云安洛站在床前,一副不想触碰这个病房里任何地方的样子。
“有话想和我说?”
乔老太太示意护工先离开,让云安洛靠近一些。
其实云安洛能想到她想说什么。
还能是什么。
她死了之后让云安洛继续养着乔耀呗。
但云安洛还是让老太太费力地把这些话说完,她不想让老太太好受哪怕一点。
云安洛向床头走了几步,手指搭在呼吸机的开关处,露出了一个比较邪恶的笑容:“你说,我关了它,是不是还能给乔耀省点钱,让他稍微富裕一点?”
老太太惊恐地瞪大双眼,检测仪器上她血压和心跳频率瞬间飙升。
“啧,这么怕死,”云安洛收回手,她也就是吓一吓老太太,并不想手上真的沾她的血,“我小时候你那么对我,我甚至都怀疑你是想弄死我之后好让我妈再生一个,哪曾想现在还得求着我。
是因为没想过乔连富会死那么早吗?但他至少还知道给我点钱让我记着他的好,你怎么只会用嘴说一说,太没诚意了。”
“你,你……你……”
乔老太太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有氧气罩蒙上了一层白雾。
但云安洛也没了继续看着她的耐心。
“好了,你想说的也说完了,至于管不管乔耀,看我心情,但就目前你的表现来看,我心情不太好,所以别再作妖。
我不想再和能喘气的你见面,说不定,让我清净开心了,我还能供乔耀继续上个大专。”
乔耀只说了要云安洛来和老太太说话,可没说让云安洛答应任何事情。
云安洛走出病房,向乔耀伸出手。
录像该给她了吧?
“奶奶和你说了什么?”
“录像。”云安洛并不想和乔耀闲聊,也没有回复他的疑问。
乔耀也没有继续追问:“你跟我回家,U盘在家里。”
乔家的双层小洋楼,云安洛小时候也是在那里长大的,只是云锦书和乔连富离婚之后,她再也没去过那里。
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,只是看起来各种家具使用的痕迹淡了许多。
那家商铺家的孩子和乔耀从初中开始就混在一起,机缘巧合下,乔耀和朋友在家里翻游戏机的时候这个U盘掉了出来。
当年警察来问的时候,话里话外的意思,他们最好是没有监控。这家人也不敢说些什么,只好说新安装的监控但还没有启用,所以什么都没录上。
但又感觉如果真的删掉了,或许有些事真的就再也见不到光,只好把监控存了起来。
录像模糊的画质,好像可以一下就把人的思绪带回到九年前。
云锦书停好车后,就在车里等着云安洛。
有个女孩从路旁的小巷子里跑出来,后面还紧跟着两个男人。
女孩认出云锦书的车,直奔着她而来,嘴里一直喊着“云老师救救我”。
云锦书丝毫没犹豫,立刻下了车,把女孩护在身后。
可那两个男人毫无顾忌,直接打晕了云锦书和那个女孩。
女孩又被从小巷子拖走,云锦书被塞回车里。
鞭炮是男人扔进车底的,未燃尽的烟头和他的打火机也被一同扔了进去。
然后就是云安洛看到的爆炸。
不到十分钟时监控录像,困了云安洛近十年。
录像播放结束后,乔耀说道:“那个女学生叫袁媛,我也是听我一个朋友说的,她当年说要去南菀赚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