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早就有所猜测,但真的知道真相后云安洛还是很难做到让自己平静。
她靠在座椅背缓了许久,才回复乔耀:“我知道,但她失踪了,家里没人报案也一直没有消息。”
“可能,我只是说可能,袁媛在失踪之前给我朋友打过电话,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那些人答应带她去南菀赚钱都是假的,是,是,好像是想把她卖掉。”
卖掉,那一切似乎都可以串联在一起了。
云安洛拔下U盘,放进自己的背包里。
“乔耀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,但你也该知道,你我之间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,都是以后不要来往要更好一些,”她拿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乔耀,“乔连富死之前给我的,算上这些年物价增值,我又给你补了些。密码就是卡号后六位,这些至少足够你读书的时候用,以后我就管不到了。”
说完,云安洛就起身准备离开。她需要自己安静一会,在脑子里整理整理这些零散的信息。
“姐!”乔耀对着云安洛的背影,大喊了一声,“对不起!我知道乔家对不起你和云姨。
我,我没想找你要钱……”
“你奶奶是想要我养你后半辈子,但这是不可能的,”云安洛并没有转身,她拧开门锁,推开了大门:“乔耀,我不想当乔家人,大人们的事情我也没有兴趣迁怒在你身上,更没欲望和你有什么姐弟情分,以后,别来往了。”
那日,是大雪时节。傍晚,天空中很应节气地飘起雪花。
云安洛对于满天的雪花早已没了什么新鲜感。
她走在路上,拨通了丁似霰的视频电话。
“看,下雪了。”云安洛把摄像头翻转,微黄的灯光中,可以看见雪花一片一片落下,“你很多年没见过大雪了吧?”
“也没有,前年南菀下过一场雪,很大。”丁似霰那边黑漆漆的,完全看不清镜头里任何景象,“但是远没有家里的雪松软,而且很冷。”
“等回了奉州,我们堆雪人去吧,就在火锅店门口,堆个雪傀儡迎客,”云安洛把镜头对准自己,笑吟吟看着屏幕,“你怎么都不开灯,我想你了,让我看看呗~”
丁似霰拉开床头的暖灯,裹着被出现在镜头里,“这不是早睡早起身体好嘛。”
“这也太早了点,”云安洛看了眼时间,才九点零七分,“你有不舒服吗?怎么看着没什么精神?”
“没有,下午回去取了点东西,刚才修了几张图,眼睛有点疼。”
“那就,晚安吧,你早点睡,说不定一觉醒过来就能见到我了。”
“那我得……”丁似霰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,“一觉睡十六个小时。”
“确实有点久哈,不过我改签了,六点四十起飞十一点多就能回去,你只需要睡十四个小时。”
“好,明天见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云安洛回到家后,从头至尾理了一遍所有事情。
前段时间,孟杰礼告诉云安洛,他可能有了些思路,但一切线索在追查到城郊那栋别墅的时候,都停止了。
仿佛那栋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别墅,吸收掉了所有疑点。
并且,孟杰礼在第二次追到别墅后,因为另一个案件的调查过程中出现失误被停职,然后调去了交警队。
这些事情,便再也没了进展。
所以云安洛才会在一个月后参与南菀的这个项目的竞标。
孟杰礼让她不要来,可她偏不听话。
孟杰礼还查到,祁利的董事长祁正川暗地里似乎有些交易,但是对象是谁,目的是什么,都还未查到。
那事情便能捋清了。
祁利表面上做的是建材生意,背地里在各种渠道诱拐年轻女性,有些是淫.乱过后送去别墅,当然估计也有直接拐走,他们为了保留价值不能动的,就比如当年的云安洛。
袁媛说他们想卖了她,可卖去哪里,云安洛想象不出来。
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情,大概只是碍了他们的路,顺手被扔下水。
可就算知道了,又能怎样。
云安洛发现她似乎没了玉石俱焚的勇气。她想和丁似霰好好生活下去,过平淡的日子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竟然开始畅想以后回到新柳的日常琐事。
可那些事,也需要一个结果。
云安洛回到家后,才发现孟杰礼早在下午四点多就给她发过消息,说有事情想征求她的意见,奈何云安洛并没有看到。
还好孟杰礼不是什么太早睡觉的人,云安洛现在回消息也不算晚。
云安洛万万没想过,那年在酒店竟然还有视频留下。
孟杰礼暗地里和他从前的刑警队友们联系,因为涉嫌挪用公款拘留了臧樾卓和王德全,而那些视频是从臧樾卓的电脑中发现的。
昨晚的酒局,是丁似霰在用最愚蠢的方法拖延时间,把那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灌他酒这件事情上。
“小丁和我说的,臧樾卓手里有视频,主要是有你的,他一直拿这个威胁小丁来着。
然后许志在臧樾卓电脑的隐藏空间里翻出来了,很多。”
“怎么还有许志的事?小丁?不是,你又怎么和丁似霰认识的?”云安洛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我被云老师送进练字班的时候就认识丁似霰了,要不是他我还查不到别墅呢。许志是技术科一个同事的大学同学,也算是热心市民,这小子技术真高,几下就把隐藏文件弄出来了。”
云安洛突然发现,丁似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,做了好多好多事。以及,想要让这些事情的真相大白,似乎真得东拼西凑些能人。
“我完全没印象还有什么视频,就记得醒过来的时候确实衣服被扒得就剩内衣了,但也没啥别的事啊。”
“嗯,是这样,你的就是扒一扒衣服。”
“这东西能威胁啥啊,就这破玩意也值得丁似霰昨晚上把自己喝成那样?”云安洛气得想冲回南菀手撕了臧樾卓。
“还有很多其他视频……有一些,很惨烈,”孟杰礼顿了一下,轻轻叹了口气,“我也只是和你说一下,让你有个心理准备,毕竟后续肯定会找视频里的当事人询问。”
云安洛又咒骂了几句这些畜生,而后把刚刚理清的思路说给孟杰礼。
最后得出的结论,只能继续等,等下一次机会。
“你和丁似霰早就认识?那商学院副院长被开除那次,是不是你也帮忙了?”云安洛突然想起了些往事。
“我那个时候都调回南菀了,也没帮多少,主要还是丁似霰做得多,他当初意外落水,肺部感染住院了还能跑去谭棠把你捞回来,我也是没想到。”
“什么?他怎么还掉水里了?”
“恶意报复,他评上了一等奖学金,还能保研但是放弃了,有两个人看他不顺眼就把他弄了。”
云安洛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竟然会有人因为这种事情去企图杀人。
“那两个人呢?”
“被学校记了处分。”
“就这??”
“两年前寻衅滋事,被我抓进去了关了几个月。”
毫不夸张地说,云安洛想剁了那两个人的心甚至比臧樾卓更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