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惊愕,想要反驳,却被谢旻宁那决绝的眼神制止。
渎生看了谢旻宁一眼,似乎明白了什么,他默默接过那枚温热的魂玉,对着萧景珩的魂体道。
“走吧,别扰她心神。”
说罢,不由分说,转身便带着魂玉离开了山谷。
待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,山谷中只剩下谢旻宁一人,以及那口灵脉泉眼。
她艰难地挪动身体,让自己半个身子浸入那液态的灵气之中。
瞬间,磅礴如海的灵气疯狂地朝着她体内涌来。
谢旻宁阖上双眸,摒弃所有杂念,口中开始默念静心咒。
起初,灵气入体,带来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畅感。
干涸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能量,她甚至能感觉到失去知觉的四肢末端,开始有了微弱的刺痛感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
灵脉的灵气何其霸道,如同脱缰的野马,不断涌入的灵气很快就超出了她脆弱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原本缓慢修复的经脉在这狂暴灵气的冲击下,不仅没有接续,反而开始寸寸碎裂。
四肢百骸,五脏六腑,如同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不断切割。
“呃啊——!”
谢旻宁猛地睁开了双眼,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,更骇人的是七窍都开始流血。
她想要挣扎,可身体没有知觉不说,被灵力禁锢的她更是动弹不了一分。
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源源不断的灵气灌体。
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血红,肌肤渗出血,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。
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,死亡如影随形。
或许这就是终点了吧。
意识到这一点,谢旻宁心中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她不再挣扎,甚至不再恐惧。
想到自己原本在那个世界就已经死去,机缘巧合来到此界,经历了爱恨情仇,见识了波澜壮阔。
虽然短暂,却也比许多人一生都要精彩,或许能多活这么久,已是赚了。
至于回去的执念,似乎在这一刻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她放弃了抵抗,准备坦然迎接这终局。
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,她仿佛看到了萧景珩带着傻气的笑容,看到了浊石道长淡漠的脸,甚至看到了梦中那双充满恨意的小女孩的眼睛。
血染红了泉眼,谢旻宁也彻底闭上了眼。
不远处的萧景珩丝毫感受到了什么,连忙幻化出灵体,劝说起渎生。
“渎生,你放我回去,要死我就跟她一起死。”
渎生望着身旁那抹虚影,神色里带着几分暗淡。
“她费尽修为让你寄生魂玉,不是想让你跟她一起寻死。”
萧景珩闻言,神色一凝,挡在他面前质问起来。
“你知道这是死局,你这根本不是为了救她!”
渎生神色冷漠,没有丝毫心虚。
“我知道,且我就是让她去送死。”
见渎生这边无所畏惧,萧景珩抡起拳头就向他砸去,但奈何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。
渎生没有说话,只是径直往外走去。
萧景珩见状,对着渎生的背影质问起来。
“她好歹做了你一段时间的母亲,你就这么狠心吗?”
渎生没有回头,只是自顾自道。
“萧景珩,有时候爱不是占有,而是放手,你知道于谢旻宁而言,什么才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萧景珩面色沉重,站在原处,只是深深望了眼峡谷深处。
谢旻宁血已经流干了,一直沉寂在她心口深处的归墟石飞出了她的身体。
它悬浮在已经晕厥过去的谢旻宁上空,石体发出微光。
那原本疯狂涌入谢旻宁体内的霸道灵脉灵气,被归墟石疯吸摄而去。
泉眼之中那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具干涸。
不过几个呼吸之间,整条灵脉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磅礴灵气,竟被这小小的归墟石吸食得一干二净。
山谷内浓郁的灵雾瞬间消散,变得与寻常山谷无异。
吸饱了灵气的归墟石,表面流淌着温润如玉的光泽,它缓缓下沉,悬停在谢旻宁胸口上方寸之处。
随即,它不再吸收,反而开始反哺。
一股精纯却又蕴含着无上造化之力的能量,轻柔地将谢旻宁浑身是血的身躯包裹起来。
这股力量远胜之前狂暴的灵脉之气,它渗透进谢旻宁肌肤。
所过之处,爆裂的血管愈合,而那寸寸断裂的经脉,在这力量的滋养竟开始重塑。
谢旻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但她逐渐有了呼吸,归墟石竟让她起死回生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丝归墟石的能量融入谢旻宁体内,那枚神秘的石头再次变得黯淡无光。
山谷中,谢旻宁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眸中精光内敛,清澈深邃,更胜往昔。
她轻轻动了动手指,指尖灵力微吐,没想到此次竟然因祸得福,修为倒是更上了一层,想必这就是化念境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