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论你是什么来历,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只知道,你是谢旻宁。”
萧景珩顿了顿,神色带着少有的严肃。
“是那个会救我、会骂我、会与我并肩的谢旻宁,哪怕你真是个怪物,我亦无惧,反正我也不是人,是鬼。”
谢旻宁嗤笑一声,笑够后她阖上眼,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无头无脑地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蠢货。”
顿了顿后她又补充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。
“如果我到时候真的彻底失去神智,就你这个脆弱的样子,我发疯后第一个被我撕碎的,就是你。”
萧景珩闻言,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脸上甚至扯出一抹带着点痞气的笑容。
“反正都是贱命一条,能活到今日已是侥幸,再说,若真死在你手里,我也是赚了。”
谢旻宁没有再说话,只是闭着眼,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放心,再怎么说你也是我费了心里救回来,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的。”
她也没等萧景珩回话,只是撑着墙壁站起身,不再看那伤痕,也不再看那锁链,步履坚定地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无尽噩梦的牢房。
当他们彻底离开正道宗废墟,站在山风凛冽的山门外时,谢旻宁驻足回望那片死寂的残垣断壁。
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怅然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。
她抬起手,弹指间那片废墟就燃起火。
滔天烈焰如同来自地狱的红莲,迅速蔓延开来,吞噬着一切断壁残垣、枯木杂草,将整个正道宗旧址化为一片熊熊火海。
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,仿佛要将过往的一切罪孽都焚烧殆尽。
就在这时,那个之前被打飞数里,不死也半残的年轻道士,竟踉踉跄跄地跑了回来。
他浑身是伤,道袍破损,看到眼前这片吞噬了宗门最后遗迹的火海,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,竟不管不顾地就要往火海里冲去。
谢旻宁挥手,用术法将他包裹其中,与火海隔绝开来。
年轻道士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恨意,死死瞪着她这个纵火毁宗的魔头。
谢旻宁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,坦言道。
“已经落败腐朽的东西,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念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他满身的伤痕,眼神依旧冷漠。
“在我的两招之下还能活下来,算你命不该绝,根基尚可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思索了一瞬,继续起来。
“今日,我便结个善缘。”
说着,她袖袍一拂,修炼秘籍便凭空出现,掉落在年轻道士面前的尘土之中。
“这本秘籍,予你,摒除门户之见,好好修炼,他日突破境界,大道可期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施舍的意味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说完,她不再看那年轻道士是何反应,也不再看那冲天烈焰,转身,御剑而起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天际。
年轻道士怔怔地看着地上那本秘籍,又望向火海后,最终,目光投向谢旻宁消失的方向。
萧景珩望着御剑飞行的谢旻宁,一时有感而发。
“就这么走了?”
“那你以为该如何?”
谢旻宁向他投向一抹目光,神色里带着探究。
“我以为你要把那宗门里的老头都挖出来鞭尸的。”
萧景珩虽不知道谢旻宁和正道宗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,但都干出烧人家宗门的事了,估计应该是大怨。
谢旻宁轻嗤一声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,你要是想听,以后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想来两人也同舟共济这么久,好似也没必要总隔着这么多的距离,更何况他是这世间唯一能信得过的人了。
萧景珩听谢旻宁愿意和他说自己的事,眼一下就亮了起来。
这表示谢旻宁愿意相信他了,两人之间的芥蒂总算是消除了。
“好,来日方长,我等你。”
这句话说得暧昧,谢旻宁却不免反了白眼。
“你这些话都哪里学来的,真是没品味。”
谢旻宁不免吐槽起来。
“话本子里呀,怎么会没品,我感觉挺合适的。”
萧景珩涨红着脸辩驳起来。
两人就这样有来有回,消失在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