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属下这就去办,几时启程,还请少爷明示。”
“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整备,我要明早就看到队伍。还有,去苏家给苏家大哥送个口信。告诉她立即通告苏家在东梁北境的所有商号,全力去寻苏玉淑的踪迹,若有消息即刻来报。”
“苏小姐去北地了?”这是叶英今晚第三次震惊了。难怪少爷如此着急,那北地苦寒不说,此时更是战乱未平,她身边一个高手都没有,怎么敢这个时候闯那龙潭虎穴呢?
他不敢耽搁,匆匆行礼后便退了出去。
此事若是办不好,以少爷的性子,他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好过。
苏玉淑啊苏玉淑,你可真是把大家都害惨了!
此时距离半月之期,还有十天。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林长亭便带着队伍到了城西门。他此行走的匆忙,但布置却也周密。一干人犯均由亲信关押,在不同的日子从不同的方向入京,避免被眼线跟踪。他带着鸩等几个亲卫换上最好的马,定要在四日内跑到京城。
“长亭兄——且等一等——”
林长亭勒住马,顺着声音回过头去。苏玉鸿正驾马前来,他头发凌乱,面色更是凝重,看上去似是一夜未眠。
“昨日托人来带的话,可是真的?”
他闭上眼睛,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。
“玉淑这孩子!她怎么能……她遇到困难也不肯和我说,现在倒一个人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!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,我要去找她。”林长亭几个字说的斩钉截铁,他扭转马头,眼中似有风暴,“我要把她带回来。”
“有劳长亭兄,等我打点好师城事宜,我也将启程赴京。我知道长亭兄不缺钱,但是这些你暂且收下,哪怕到时候给玉淑添置些也好,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苏玉鸿不容拒绝地将几张银票塞进林长亭的手中,随后深深一拜——
“请长亭兄务必带小妹回家!”
“一定。”
他决绝地转身,一路快马加鞭,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。马蹄踏过结霜的官道,溅起细碎的冰晶,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,他却浑然不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快一点,再快一点,一定要在她出事之前找到她。
而远在北地的苏玉淑,对此尚不知情。
她正与韩将军一同检查着即将启运的棉花。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,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看着士兵们将一包包棉花仔细捆绑在马车上,每一个结都系得异常牢固。韩将军站在一旁,眉头微蹙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将军在担心什么?”苏玉淑走上前问道。
韩将军转过头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:“这批棉花数量不小,运送途中恐生变故。”
“我们还回村庄吗?”
“我也正在思索此事。兀罗浑部距离云州不过百里,我们补给倒是足够。只是我总觉得回去的话要更稳妥些。”
伊尔特闻言上前:“将军若是担心途中安全,我可以派一些人马护送。”
苏玉淑眼睛一亮:“此言当真?”
“这有何难。”伊尔特坦荡一笑,“苏姑娘未免太瞧不起我们草原儿女了。”
“那就再好不过了!”她眼睛滴溜溜一转,又是计上心来,“少族长,我想向您讨个人。”
“何人?”
“当然是您最信任的人。最好是武功高强一些,头脑聪明一些的。”
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,伊尔特莫名想起了夏日草原上的小狐狸。它们总是在草丛里藏着,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,不知道又在惦记着谁家的家禽。
“苏姑娘这是何意?”
“你我既已为盟友,自然需要一个人来担负起联络的责任。这个人要能适应东梁的生活,能说汉话,还要听我的话。若是有这么个人,今后往来传递消息、打通商路岂不方便?当然,我也有私心——此行他要能安然地把我送回去。”
伊尔特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帐内待命的部族勇士,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身上。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,肩背宽厚,腰间悬着一柄弯刀,听闻族长看来,立刻挺直脊背,一双黑亮的眸子中透着几分警惕与好奇。
“他叫阿古拉,他阿娘是汉人,今年刚刚年满二十,去年冬天单枪匹马从雪狼群里救回过三个族人。”伊尔特拍了拍青年的肩膀,“他脑子也灵光,就是性子野了些,你可得看紧点。”
苏玉淑拍了拍他的胳膊:“阿古拉,你可愿意和我到东梁去吗?”
少年低下头,看了看面前这个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头的、来自所谓中原的小丫头片子。这几天他也没少观察她,一举一动像极了打洞的鼠兔,没事儿还总是傻笑。
可毕竟少族长发了话,又是在威名煊赫的靖北军面前,此时他若反驳岂不丢了兀罗浑全族的面子!
他沉默半晌,终是点了点头:“我愿意。”
“阿古特,保护好苏姑娘,以后你就是她的死士。务必守好我们的盟友,这是来自狼神的嘱托!”
“是!”
天阴了下来,风雪似是又起。
“时间不早了,出发吧。苏姑娘,愿狼神护佑你!”
苏玉淑跳上马车,她郑重地行礼:“多谢少族长成全,也请狼神护佑兀罗浑部岁岁安康!”
两路人马几乎同时启程,却是奔驰在不同的路上。
但命运终会将他们重新牵引至彼此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