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还是先应对太后的寿辰,仆固王族之事就由你来通知暗卫们,让他们定金了进来京中是否有可疑之人。商号那边有我和衔山,定要把这群人盯得死死的,绝不让他们弄出一丁点儿动静。等到林长亭忙完,我们再告诉他也不迟。”
“好。我这就吩咐下去。”
“诶,不急这一时。那俩人刚闹出大笑话,此刻定是夹着尾巴跑了。”苏玉淑撒娇似的攀上鸩的胳膊,“今日我们逛了一天也累了,不如买些酒回去如何?不对……鸩你现在不能喝,不然还是算了……”
她扁着嘴,大大地叹了口气,眼下的乌青似是更重了几分,被帽子弄乱的发髻像个鸡窝一般倒扣在她头上,整个人既无力又沮丧。
鸩哪里忍心见她这副模样。
“我虽不能饮酒,但却愿意与你和绿萝她们一同用晚饭。我知道城南有处酒肆,他家的桂花酒酿得极好,不如……”
苏玉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:“此话当真?”
“我何时骗过你。”
“走!”
苏玉淑几乎是一蹦三尺高,脚步轻快地朝着城南的方向奔去。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空气中似乎都弥漫开一丝桂花酒的甜香。
鸩被她带得踉跄了几步,看着她雀跃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。
罢了,罢了。
左右今日之事暂告一段落,且随她去快活片刻吧。只是这丫头,刚刚还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,转眼间又恢复了这跳脱性子,真是让人哭笑不得。
两人脚步倒快,不过两炷香的功夫,便已远远望见了城南那处酒肆的幌子。
酒肆名曰“晚香居”,门面不大,却打理得干净雅致,檐下挂着几盏小巧的红灯笼,在冬日的萧瑟中平添了几分暖意。
还未待人走近,一股醇厚的桂花酒香便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,甜而不腻,沁人心脾。
“哇……好香!”苏玉淑贪婪地吸了口气,鸩点点头,有了她的允许,苏玉淑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酒肆,“店家,来一坛你们这儿最好的桂花酒!”
“得嘞客官!您且瞧好吧!”
小二熟稔地应了一声,麻利地拾起一个空酒坛。这坛子是粗陶烧制而成,坛身还带着几分古朴的土黄色,边缘处有几道细密的冰裂纹,倒像是有些年头的物件。
鸩目光扫过酒肆内的陈设,还是和数年之前一样。
几张方桌整齐地摆放着,桌面擦得锃亮,墙角燃着一盆炭火,噼啪作响,将不大的空间烘得热气腾腾。店面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,多是布衣打扮的寻常百姓,正低声交谈着,气氛闲适又自在。
“客官,您的桂花酒来啦!”小二动作麻利地将一坛封好的酒坛放在桌上,满脸自豪“这可是咱们晚香居的镇店之宝!用今年新收的金桂,配上三年陈的米酒酿的,甜润得很,后劲也不大,一共三百文,姑娘您慢用!”
苏玉淑大咧咧扔出一锭碎银:“不用找了!”
此刻在她眼中,没有什么比这坛子金灿灿、香喷喷的桂花酒更珍贵的东西了。她紧紧搂着这个坛子,一丝一毫都不肯撒开,眼睛里都快要放出光来。
“有你陪我出来,我心思开阔多了!等我今天尝尝这桂花酒,再大吃一顿,晚上狠狠睡他一觉,明日我定能将那香琢磨出来!”
“好。”
“等我做出来,我第一个给你用!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绿萝,不然她又要吃味了,嘿嘿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向玉海亭的方向走去,冬日的白昼又短了几分,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,寒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。
苏玉淑抱着酒坛,脚步轻快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鸩安静地走在她身侧,帷帽下的目光偶尔落在她欢快的侧脸上,带着一丝蜜似的的柔和。
回到玉海亭时,石竹早已准备好了晚饭,见两人回来,尤其是看到苏玉淑怀里那个酒坛,眼睛顿时瞪得溜圆:“小姐,你买酒回来啦?”
“嘿嘿,没想到吧。快开饭,我们尝尝这京中的名酒!”
“那小姐等等,我去后面库房拿几个酒盅来!”
可石竹忙着上菜,绿萝忙着收拾,一时之间竟无人去取。苏玉淑想亲自去,却又不敢把坛子放下,她生怕谁偷喝了这第一口。
她索性抱起酒坛,自己转身去了库房。不过是几个酒盅,又不占什么地方,她一只手也拿得下。
白日里那些香料还堆在库房的地上,隔着那扇木门,她远远地就闻到了那股复杂的香气。苏玉淑皱了皱眉,她现在可不愿去想这些,她满心都只有这坛即将入喉的酒。
她推开门,屋子里还未点灯,一片昏暗。苏玉淑大踏步向前走去,可脚底一阵奇怪的触感,不等她反应过来,整个人便猛地向前扑去——
哐当!!!
一声巨响后,紧接着的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:
“啊!!!我的酒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