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炎热,太阳高悬在正上方,散出几圈光晕,荡漾出波涛热浪。空气稀薄,叫人喘不上气来。
向宜明拿着一把扇子,正在殷勤给辛苦赶路的飞光扇风。
“这里也太热了,我都快晒化了。”飞光此时正化作云团形态,带着向宜明朝南州去。
“好飞光,坏天气。我给你找找有什么降温的东西啊。”向宜明赶紧轻拍几下哄哄,扒拉出恨血埋进去翻找。
“算了吧,就你那点家当,我都能背得过来。”绕过前面大山,飞光急速转了个弯,拖着长音有气无力,转眼又笑嘻嘻的。
“咱们讲点八卦吧!”
“也行,”向宜明盘腿坐好,赞许地点点头,掰着手指道,“你想听什么?儿媳妇重生复仇,真假千金寻父,废柴小子登顶?”
“哎听过了听过了,在牢里都听过了。”
“我想听那个!”飞光桀桀桀笑出声,“你在云京殿内有见到那位小殿下吗?”
向宜明哑然。
“害,咱俩谁跟谁,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!”飞光左抖抖右抖抖身子,提醒向宜明说话。
向宜明轻咳一声:“上殿有重重法术庇护,自然是没有。”
“啊?你怎么演苦情话本,几万年了连个面都没见到。”飞光恨铁不成钢,“下次见到,你就!你就强吻他!”
向宜明嘎巴一下就僵住了,急得锤了一下:“这谁教你的!说什么呢?我是这样的人吗?”
飞光长长地哦了一声:“不都是这样吗?红眼强吻一下,再告诉他其实你俩见过,然后公主和王子就在一起了嘛!”
“这怕是要杀头的吧……我是仙校出名的老实人!”向宜明有气无力辩解,索性转过身不理她了。
紧赶慢赶走了一段路,这才进了南州境内,一阵冷风而过,偌大的山中突然黑了下来。
“这儿怎么有鬼气?”眼前黑雾弥漫,冷风刮起向宜明的衣衫,她嘴角抿起,警惕起来:“飞光,向下界去。”
“是啊,我们已经到南州境内了,按理说冥府都在交界处才对。”片片鬼府黑云阻挡在前方,飞光载着向宜明向下俯冲而去。
地上遍布裂开的土块,到处是干涸的河流分支,仅有几颗小树,恹恹地耷拉着叶子,部分树根在沙状的土地上苟延残喘。远处眺望,看不到几户人家,唯有一座小庙矗立。
庙前竟站了许多人,大多数是拖家带口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没能排到前面的,都席地而坐,孩童哭闹不止,大人面如黄土,有几个饿得狠了,掏出几块没半个手掌大的干巴的黑状物吃,状如嚼蜡,生涩难咽。
除了孩童细弱的哭闹声,这群人犹如枯木,双眼混沌无神,竟无人有力再说半个字。
而从庙里走出去的一批人,虽也面黄肌瘦,但却神采奕奕,一会儿大笑一会儿流泪,哭哭啼啼,神形癫狂。
南州苦夏,近年来更是炎热蒸腾,唯有那庙上方黑云阵阵,向外散溢着透骨寒的凉气。
“不对,方才走进去三个,怎么只出来中间一个?”向宜明表情凝固,皱眉道。
飞光悄悄摸上剑柄:“好邪的地方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从小庙后方穿墙而进。
外面天光大亮,庙里却不透半丝日光,青云阵阵,紫烟重重。
一男一女带着一幼童跨入庙中,冲着正中央直直跪下,男女两人拜了三拜,与幼童搂做一团,不过三五秒,便将幼童推至正中间软垫之上。
这时,台前一小花坛陡然升起一朵黑色花苞,分出无数条黑色的细丝,从花坛上蔓延滚下,直至软垫之处,又密密麻麻地捆住了幼童。
那女人头埋在男人怀里轻颤,终于有所不忍,向幼童伸出手臂,可又被男人迅速控制了回来。
团团青烟从花苞上方升起,花苞顿时漫出奇异的紫光,那花瓣颤颤,竟是有开花之兆。
幼童昏睡过去,不哭不闹,被细丝紧密地包裹在中央。
事已至此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向宜明脸色铁青,唤出摧月刃,快步从庙后冲至幼童身前。她左右两刀砍断细丝,又平扑一刀将黑色花苞拦腰斩断。
幼童歪歪扭扭,突然惊醒,却啊啊发不出声音,摇摇欲坠。
向宜明转了个身,一手护住幼童,一手持摧月刃,刀剑直指男女二人脸颊,堪堪只有一寸,刃尖凌厉,反出清亮的光。
她盯着面前这对男女,怒火中烧,疾声重语道,“虎毒尚不食子!活人卖灵魂于鬼,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,你二人可曾知晓!”
那男人见好事未成,便换了一副急躁嘴脸,“哪里来的黄毛丫头!给我起开!”说罢又双手合十,朝正中央狠狠一磕头,嘴里念叨了两遍“神灵在上,小民无意冒犯。”
他双眼浑浊,臂露青筋,起身要将向宜明推开。
飞光早绕到其身后,长剑一顶,困住他动作,威胁他不敢再动。
男人眼睛滴溜一转,往外大吼道,“贼人阻挠!神灵大人要发怒啦!”在外排长队的人一听,一窝蜂涌进来,将向宜明和飞光包围在内。
“谁家小姐,不食烟火,断我们生路!”
“哎哟造孽啊,要是大人生气了,今年一家老小都要饿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