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稍作梳妆,换了一身看起来色调深些的衣裳,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长辈,又嘱咐厨房做了些点心吃食,才带着采薇去了承明殿。
邵未央入宫几个月,却也没在宫里好好逛逛,只去过一次上林苑,随便看了些景色。如今从芳华殿慢慢地走去含章殿,才觉察出这深宫的憋闷来。
“这皇宫若是住久了,只怕是会将人闷出病来。”邵未央道。
“夫人不喜欢宫里?”
“怎么会喜欢?”
“那您还……”还入宫了。
邵未央只微笑,“虽不喜欢,但宫里较之宫外,确实要好得多。”
采薇听不懂,但担心触碰到天家阴私,因而不敢多问。
邵未央也没有和采薇细说的想法,她走着走着,发现越走越偏,这含章殿竟是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角落,附近的几座宫殿甚至都大门紧闭,灰蒙蒙的,一副多年无人使用的模样。
便是再不喜这个孩子,到底是自己的骨肉,怎么能就放在这样的地方养着?邵未央心中生出了些许愤懑。
她也是自幼丧母的,知道没有母亲照料关怀的苦楚,可她到底还和母亲一起生活过几年,姮惟炤几乎没见过自己的生母,只怕这些年的日子更难过。
邵未央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。
含章殿的大门开着,院落里还算整洁,年迈的侍者正拄着扫帚扫着落叶,只是气力不足,扫得很慢,也多少有些偷懒的意思。
邵未央没有多管闲事。
采薇咳了一声,那年迈侍者当即抬起头来,慌忙行礼,“见过夫人。”
他没见过邵未央,也不知道邵未央的身份,但会出现在深宫里的女眷只可能是皇帝的嫔妃,外臣走不到这里。
“起来吧,十七殿下何在?”
“这……”年迈侍者迟疑着,“敢问夫人是……”
“我姓邵,从芳华殿而来。太后嘱咐我来探望十七殿下。”
“原来是邵夫人。”年迈侍者的脸上挤出了几分讨好,“我们殿下在里头读书呢,奴婢这便通禀殿下一声。”
没等年迈侍者往里走,含章殿里已有人走了出来,十一二岁的年纪,身量尚窄,但已长得很高,只比邵未央矮一点,穿着玄色的衣袍,面上不施粉黛,腰间不配环玉,但模样长得很是好看,唇红齿白,眼睛透亮,只是一副阴沉模样,眉眼又有些不耐,凭白浪费了这张脸。
“你是谁?”
姮惟炤单身世就让邵未央很是心疼,这张脸又让她多了些好感,是以虽然语气并不尊敬,她还是笑吟吟地道:“我替太后来探望你。”
“不用探望我。”
“还有些点心茶水,我让厨房做的,给你端了来。”邵未央对着那年迈侍者抬了抬下巴,采薇便将手里的食盒推了过去。
年迈侍者犹豫不决地看着姮惟炤,却又不敢得罪邵未央,最后还是接了过去。
姮惟炤的脸色看着更差了,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一脚踹翻了年迈侍者手里的食盒。
“少在这里假好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