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含章殿,采薇仍是气呼呼的。
“真是一点不知道好赖!请尚食局额外做那些点心要花不少银钱呢!”
邵未央倒不怎么生气,她在想刚刚姮惟炤的神情。
她没有感觉到姮惟炤的恶意,只是充满了抵触和防备,有点像是因为没有妈妈依靠所以只能对着周围一切事物保有警惕、不断呲牙咧嘴的猫仔。
邵未央笑了出来。
真的很像年少时的她。
采薇还在为她不平,见邵未央笑了,十分困惑,“夫人,您在笑什么呢?”
“我在笑这孩子怪有意思的。”
采薇没听明白。
“十七殿下是个好孩子,不要因为刚刚的事儿就生她的气。”
采薇张了张嘴,心说,您是主子,您的面子才是面子,我一个奴婢怎么敢对皇帝子嗣生气。
等回了芳华殿,邵未央挑了一个年纪小但还算机灵的宫人,去含章殿附近打探消息,最好是能从含章殿的宫人口中套出些话来。
宫人很快就回来,一五一十地复述了和蒙楚的对话。
邵未央很是不解。
捉鸟儿是做什么?
这种不解在采薇从尚食局取了午膳回来后得到了合理的答案。
“夫人,这尚食局也太会捧高踩低了!”
“尚食局的人为难你了?”邵未央心觉奇怪,再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‘宠妃’,宫里的人最会看眼色,讨好她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为难芳华殿的宫人。
“不是为难我,是为难含章殿。”采薇很干脆地将刚刚在尚食局看到的事儿说了。
宫里的膳食有定例,是以各殿的午膳、晚膳都大差不差的,肯自己出钱的就会有些新花样,不肯的就按照尚食局的单子走。但采薇去取午膳时,却瞧见一份和各殿都全然不同的午膳,若是些珍稀吃食也就罢了,许是皇帝的膳食,却不是这样,反而是连待遇稍微好一些的宫人都嫌弃的猪肉,粟米也不是好的那种,是往年的陈粟。
尚食局虽然总管宫中膳食,但供给宫人的厨房和供给嫔妃、皇嗣的厨房是分开的,能被采薇撞见,这份吃食就绝不是给宫人的。她好奇之下多问了句,却得知是含章殿的。
“夫人,虽说十七殿下对您不敬,可她到底是龙子龙孙,尚食局怎么敢这么磋磨她?!”
“是啊,怎么敢呢?”邵未央反问了一句,心里却又在想姮惟炤的模样。
天家子嗣的模样、身量长得都不差,她见过皇帝的其他子嗣,已经长成了出宫开府的姑且不提,比还在宫中的就只有十五皇女、姮惟炤和十八皇女。十八皇女比姮惟炤少一岁,个子虽然比姮惟炤矮一些,却长得很结实,而长姮惟炤五岁的十五皇子也很健壮,唯独姮惟炤纤瘦。
虽说少年自有气度,那副模样也颇为好看,但想来这份纤瘦不是与生俱来的。
她是被宫人克扣待遇,饭食不足才瘦成这副模样的。
或许捉鸟也是为了打牙祭。
那姮惟炤对她态度那么差,是为了什么?
邵未央按下了心中疑惑,先将午膳用了。